冷怀瑾出去倒水,余昭葵想着有些事要问她,跟着一路走到了茶水间:“冷特助,冷总早上的药为什么现在才吃?”
“冷总不喜欢吃药,心情不好,更不想碰药,”冷怀瑾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透明玻璃杯,“所以早上的药才拖到现在吃。”
想要多了解如今的冷狩清,余昭葵不由得往前走近一步:“冷总为什么心情不好?”
冷怀瑾边冲洗杯子边答道:“……工作上的事。”
“她身体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一直要吃药?还时不时咳嗽?”
“冷总她……她有心脏病。”冷怀瑾放下杯子,转身面对余昭葵。
余昭葵愣了一下:“怎么会……怎么会得心脏病?严重吗?”
十二年前的冷狩清,能背着余昭葵从山上一路走到山下,中途半点儿都没歇过。
“心脏病是轻微的,麻烦的是她郁结于心,她长期压抑内心,思虑过重……”冷怀瑾话说到一半,发觉自己说多了,连忙停住。
余昭葵嗓子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她……她是因为什么事郁结于心?为什么要一直压抑自己?”
“我也不清楚。”冷怀瑾摇了摇头。
看来这件事只能问冷狩清,等两个人再熟一些,她再找机会问清楚。
余昭葵瞥见柜子里放着一罐蜜枣,打开瓶口一看,罐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应该是刚开封不久,闻到淡淡的甜香,她拿了双筷子,夹出几颗放进小碗里。
余昭葵把水杯、蜜枣和药一起摆回托盘,端着走了出去。
冷怀瑾跟在她身后,落后了几步。
“咚咚咚。”
余昭葵一只手撑着托盘,另一只手敲门。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应。
她推开门进去,办公桌前空无一人,扫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冷狩清的人影。
“冷特助,冷总不见了!”余昭葵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道。
冷怀瑾惊讶地说道:“怎么可能?”
余昭葵侧身,后背贴着门,让出通道,示意她进去看。
冷怀瑾看了一圈后说道:“余小姐,不然你打个电话给冷总。”
“我-没-有-冷-总-号-码。”余昭葵一字一顿地说。
冷怀瑾从口袋掏出手机:“没事,我来打。”
余昭葵……
不给就不给,早晚她要让冷狩清亲自把所有联系方式都给她。
余昭葵竖着耳朵想听通话内容,谁知道冷怀瑾只扫了一眼手机就收了起来:“冷总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她不吃药了吗?”
明明答应了要吃药的!
怎么说话不算话!
还回答那么好听!
欺骗人家的感情!
好可恶啊!
她还想着跟冷狩清一起吃午饭,结果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托盘上还摆着她特意挑的蜜枣,想着药苦,用蜜枣来解味,结果冷狩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要是真在意,走的时候也该去茶水间说一声啊。
“余小姐,你的手机落在这里了。”
余昭葵心不在焉晃到走廊上,听到身后冷怀瑾的声音,伸手摸了摸口袋,才想起刚才把手机放在冷狩清的办公桌上。
手机屏幕上弹着好几条信息,余昭葵扫了一眼,全都是贾胡发来的。
“葵葵,我过来中城这边出差。”
“知道你喜欢吃中餐。”
“中城餐厅这家不错,晚上七点有空吗?”
“我妈一直在念叨你,想给你做好吃的。”
葵葵?
为什么要这么喊她?
这个称呼只能是阿清叫的。
“胡哥,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昭葵就好了。”余昭葵把这条消息发过去,又跟着回了几句,答应了晚上去吃饭。
晚上六点五十分,余昭葵在中城餐厅附近找地方停好了车。
她从车上下来,抬头看天空,天上看不到半颗星星,整片天像是被泼上了浓黑的油墨。
余昭葵把双手插进口袋,迈步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
中城餐厅大门对面的民宿里,有一双眼睛隐在黑暗中,隔着窗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着餐厅大门口。
女人的拳头紧紧攥着,手背青筋暴起。
冷冽女声在民宿房间里响起:“东西给我。”
“收到。”冷怀瑾从公文包里取出东西,递了过去。
夜光下,那物件泛着银光,是一副手铐。
——
余昭葵哼着歌上了楼,找到包厢号敲了门,没敲两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说道:“昭葵,外面冷,快进来。”
余昭葵把羽绒服随手搭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坐下。
贾胡提着茶壶给她倒了杯茶,端到她面前。
余昭葵拿起杯子闻了一下,淡淡的茶香,抿了一口意思意思便放下了,笑嘻嘻打趣:“胡哥越来越帅了哦。”
贾胡把菜单递给她:“最近怎么样?”
余昭葵接过菜单就翻了起来:“好得很,吃得香睡得着。”
菜上齐之后,吃着吃着,余昭葵听到贾胡问道:“一块鸡肉嚼半天,在想什么?”
“我在想人生大事。”余昭葵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夹了块香菇塞进嘴里。
“什么人生大事,你谈恋爱了?”
余昭葵差点被那块香菇呛在喉咙里,连忙拿起杯子猛灌了几口茶,边咳边摆手:“在想公司的事。”
“叮咚,来消息了啦!”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会不会是冷狩清忙完了,发消息来给她解释?
余昭葵连忙抓起手机,不小心蹭到了碗,碗里的勺子发出一声清响,她扫了一眼屏幕后,重新躺回椅背。
消息是池盈曦发来的,对方已经把明晚要吃的东西都点好了。
时间来到九点,余昭葵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胡哥,你在这边待几天?”
“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一个星期,我走之前还有机会再聚聚吗?”
余昭葵思索了一下:“看工作安排,到时候我尽量空出时间。”
“我等会儿还有些事要忙,今晚就先这样了。”贾胡抬腕看了眼表。
——
冷怀瑾把手铐递给冷狩清后,太阳穴一直突突直跳。
民宿房间的暖气烧得很足,空气干燥,像是随时都会燃烧起来。
冷狩清却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一遍遍地摸着手铐,不言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中城餐厅大门口走出两个人,穿羽绒服的女人和男人站在门口闲聊。
冷狩清停下动作,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