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两个人齐齐朝这边看过来。
余昭葵来不及尴尬,先注意到冷狩清脸上多了一副墨镜。
“余小姐,是来聊‘得明’的合同吧,麻烦你再等我一会儿,”冷怀瑾顺势给她找了个理由,又回头对着座位上的人说道,“冷总,我现在去给你买吃的吧?”
冷狩清还是没说话,余昭葵不由往前迈了一步:“冷总,你多少吃点吧。”
这话不是她说的,有人相信吗?
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一声短促沉闷的“嗯”从冷狩清鼻腔里发出来。
“余小姐,”余昭葵准备离开,冷怀瑾叫住她,“我先去买吃的,冷总这边麻烦你帮忙看着点。”
“砰”的一声门被带上了。
余昭葵……
她还没答应啊,冷怀瑾怎么就走了?!
余昭葵挣扎了一下,找了个离冷狩清较远的沙发坐下,一手比出OK手势、一手比出剪刀手,双手交替做着不同的动作。
玩了一会儿手指游戏,余昭葵的视线飘到冷狩清身上。
她穿件黑色高领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唇也没了血色,像被雨水浸透的花瓣,褪尽了颜色。
单看这张脸,是个病弱美人,忍不住叫人怜惜。
视线从她脸上挪开,移向整体。
脊背挺得笔直,浑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气场。
她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人生走向,这就是冷氏的掌门人。
办公室是黑白灰的调子,地砖、茶几……都泛着冷光。
明明是同一家装修公司的手笔,和自己的办公室却天差地别。
暖气烘着办公室,余昭葵却觉得冷从脚底一丝丝往上爬。
她缩了缩脚。
不想待了。
下一秒,余昭葵的注意力又被冷狩清那边的动静拽了过去。
冷狩清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身后墙上,灰色壁纸弹出一条……应该是新闻。
余昭葵离得远,看不清楚。
冷狩清原本低头看文件,此时抬头看向屏幕,鼠标晃动、点击,一连串动作快得反常,全无平日的不紧不慢。
这人在办公室为什么要戴墨镜?
不知看到了什么,冷狩清抿紧双唇,下颌绷得死紧,按灭了屏幕,脊背缓缓弯下去,像被什么看不见的重量压住了。
“呃。”一声压抑不住、浸满痛意的闷哼,从紧咬的齿缝里溢出。紧接着,她右手攥拳,一下又一下,重重捶在……心口。
“咚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放大了数倍,每一声都砸在余昭葵心口最软的地方。
余昭葵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冷狩清身边。
她还没从眼前的变故中回过神,冷狩清那边又出了新状况,两行透明的水痕从墨镜下滚出来,在下巴汇成水珠,一颗颗坠落在桌面上。
讶异冲上脑门,随即脑子一片空白。
冷狩清永远喜怒不形于色,永远冷静自持,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能轻松摆平。
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这么狠地捶打胸口?
为什么会……哭?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心脏?”
余昭葵努力平复心神,脑子里乱成一团,说话颠三倒四,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摸向口袋,手机却不在,视线乱转一圈,才看到手机落在茶几上:“你……我去……我去打电话叫医生。”
余音未落,她的衣角被人拉住。
冷狩清从椅子上站起身,先抓住她一大片衣摆,接着收拢范围,最后只攥住小小的一角,手指用力到泛出青白。
冷狩清说:“没用。”
浓浓的鼻音,还带着几分哽咽。
这声音让余昭葵鼻子发酸。
没用?
医生没用的话,那还有什么有用?
余昭葵想问她、想拉开她,想做出正确的决定,比如打电话给冷怀瑾,让她安排医生过来。
可冷狩清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脑子还没做出指令,她的手已经轻轻拍在冷狩清的后背上。
起伏的脊背在她的拍打下,渐渐不再颤抖。
冷狩清捏住她另一边的衣角,同样只攥住小小的一块,垂着脑袋,眼泪已经止住,时不时还会抽噎一下。
余昭葵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拉扯,酸涩感漫遍全身。
墙壁上的玻璃映出两人面对面站着的影子,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她上前,轻轻揽住冷狩清的后背。
怀中人的身子猛地一僵,余昭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不是理解错了?
冷狩清不需要拥抱?
冷狩清动了,头慢慢向她靠近,微微侧过脸,额头轻轻抵在余昭葵的肩头。
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
冷狩清没有回抱她,攥着她两边的衣角,呼吸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