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男妾与那是不同的?”
他想说,你怎么能这般俯首贴耳,这般顺从!
虽说他如今不过一质子,但本也是西沙一方的王爷,怎么能对这种刻意羞辱的事......如此不以为意,如此......坦然受之!
景浊说:“没有给别人当。”
殷夙没听进去,心绪有点混乱,他指了指景浊的耳垂,告诉他:“我先前是故意羞辱你啊。”
景浊抬了点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抬着头往上凑近了些,他盯着殷夙的眼睛,道:“羞辱我......不是因为讨厌我。”
“?”殷夙凝道:“谁说不是?”
“可你没有对别人这样。”
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殷夙道:“别说了,你的话很是古怪了。”
男子行冠礼而后成人,宗室诸王不同于普通士人,多是不到十六,便会有近身侍奉之人了。
殷夙再过几日,便是十六了。
“好吧。”景浊道:“殿下,教我习字吧。”
景浊将自己的纸张往他案上推,“我写得怎么样?”
“一如既往,丑无模样。”殷夙瞥了一眼:“你执笔太高,不是这样的。”
景浊将那笔呈上,殷夙亲自给他示范了一遍,景浊却还是不得章法。
殷夙略有些不耐,便干脆伸手捉住他的手,摆正了他指节的位置,“写,这个字,写百遍。”
景浊目光一眨不眨,“好。”
......
绥南王的生辰日更近了,便是连靖宁伯都知晓他生辰,提前几日就登门。
景浊这几日愈发爱跟在殷夙身侧,几乎寸步不离地往人跟前凑。
殷夙漠视了几日,终于在今日有客登门时受不了将他赶走了。
靖宁伯还带了一人来,温永棠。
殷夙其实不大乐意见到温永棠,上回同他见过面之后,不甚愉快。
温永棠也算得上来自宫中,这么些年一直待在皇宫。
那回在乐坊,温永棠是知晓他在此处刻意来找的他,殷夙也就同他见了,他问得不多,多是温永棠在说,温永棠的那些话,说得好听,实际却没几句殷夙想听的。
只要一见到他,殷夙免不了沉不下来心绪,总是容易浮起那些好容易才压下去的事儿。
但靖宁伯同温永棠一道上门,殷夙也不会逐他离去。
“先前不敢贸然叨扰殿下,岂料时日辗转,”温永棠温笑道:“才见过几面,殿下竟就快要离开漼城了。”
殷夙扯着抹不动容的嘴角,没接话。
“焠奚离漼城也算不得远。”
靖宁伯轻笑一声,道:“我下回跑去绥南王府寻殿下。”
殷夙道:“行啊。”
殷夙同人一道往行里时左右看了看,景浊不知跑哪去了,整整半日没见到他人。
甚至用晚膳时,他也没来。
他那饭吃了一半,有仆从上前伺候,绥南王正好想到了,便随口吩咐了下去,命人将膳食往景浊屋里送上一份。
就景浊那脾性,没来这儿,估计断是不会主动去开口吩咐别人。
温永棠看了他一眼,道:“殿下,这个质子,你当真还要一道带去焠奚王府吗?”
人人心里都清楚,此番绥南王若是将景浊带回焠奚了,便再难不认他这身份了。
殷夙不以为意,颇为混蛋地道:“那怎么办?送给你好了,你替我养着吧。”
话音刚落,殷夙正好抬眼,便正正与行至门口的人,猝然相撞了目光。
殷夙一顿,景浊更是伫立原地,两人遥遥隔着小半个屋子直直望着对方。坐在对面的靖宁伯与温永棠毫无察觉,还在闲谈。
景浊空荡的眼底泛起一点落寞,他又看了殷夙一眼,随后低下了头,转身走了。
绥南王指尖蜷了蜷,唇瓣微张,好半晌一个字没吐出来,最后敛下眼皮只是突兀地轻嗤了一声。
靖宁伯和温永棠离开楚府时,暮色彻底落下来了,四下渐渐起了暗意。
殷夙往景浊那屋子走去,径直推门入了里,却没在内里看到人。
下人送来的饭菜放在桌上,一下都没有人动过。
殷夙看了一眼,抿唇,随后转身出了这间屋子,往自己那屋迈了步子。
他的屋子一向是烛火常明的,殷夙行至门口,后一刻才伸了手,轻推门跨步进去。
再往里一些,他在那榻前瞅见了那个身影。
殷夙微微睁大了眼,有些错愕地顿住了身形。
“你,在干什么?”
景浊听到他声音才知道殿下来了,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唇瓣咬得紧,他绯红的眼尾好似朝着殷夙弯了弯,放缓的动作慢慢回正,不停。
景浊南子跪坐在绥南王的榻边,身子蜷得低。
殷夙的心绪堵在喉头,诸多滋味一齐涌了上来,他看清了,景浊手里攥得过紧的,是他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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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浊垂下手,跪蜷在那床榻之侧的人身子微微缩起,也低下头,将脸埋在那侧边榻上。
景浊,就这样静静地偎在他床榻边上。
他知道殷夙在他身后,所以没低很久的头,等那劲儿缓顺了就仰头再度往后看了。
“殿下。”
殷夙没走近,也不知此刻是有何种思绪,“你,”
景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微张的手,左手还抓着那件衣物,他这才松手,将它放下去,道:“我没规矩,放肆了......你别生气,打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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