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夙走近,将挂在榻边的衣物拿起,看了一眼,随后抬手将它狠狠砸下去,被人捏得柔软的衣料重重落在景浊肩头胸膛。
“你对着我,做这个事。”殷夙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景浊没闭眼,唇瓣张了张,一个字吐不出来,好半晌,他才颤着眉眼道:“我不知道。”
上一回好歹是因肌肤碰触,那么这一回,实实在在就是他心底妄念作祟。
景浊在脑中,/淫他?
殷夙浑身不自在,一股恼意瞒上心头,“你荒唐死了!”
“殿下......”景浊连忙起身,慌忙间唯恐肩上的衣服掉落,他抱得紧,也不忘将自己污浊的手往身后藏,“殿下。”
“滚出去。”殷夙怒不可遏地指着他,“出去!”
“不出去。”景浊说:“殿下,我在这里睡。”
这人胆子就是越来越大了。
殷夙气笑了,他压不住一腔火气,目光冷厉地盯着他,冷硬道:“你今夜敢和我对着干,我明日就敢把你绑了丢出去。”
“你真的要把我送给别人吗。”景浊愣了愣,呆呆地说:“明日是你生辰。”
“你看我敢是不敢!”
景浊捏着衣物,攥得发紧的手指在颤。昏黄的烛火映着人的面庞,他的眼底莫名更红,没低头,只垂下手,双眼晃荡着落下......景浊转身出去了。
殷夙往椅上一摔身形,一口气顺不上来,抬眼一瞥视线落在榻边,眼底好似又闯进一道灼热,殷夙气愤地站起来,喊了人来将他屋子里的被褥都换了新的。
.......
他的殿下这一回是真生了气,与从前全然不是一回事。
殷夙脾性是差,但他向来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于是景浊也当这回同从前一般,依旧照着往日的模样应对。
早时殷夙还未起,景浊就到了他的房前,等着殿下醒来侍候他更衣。
但殷夙全然不理会他,屋内有别的仆从侍奉穿戴,就连房门都不许他进半步。
绥南王走出门来,从他身侧经过,连一眼都不给他。
景浊跟了上去。
饭时,往日同席的位置空空荡荡,景浊坐在边上始终没动筷,心头浮浮沉沉半点不消停。
今日是绥南王的生辰,殷夙在府中候着他外祖归府,所以没有出门。
景浊等着午时过去,而后半点不拖沓来到书房。
同往日一般无二,一堂两席,他与殿下左右各席而坐。
殷夙没用午饭,景浊也没吃,仆役送来的食盒中呈的是午后茶点,看殷夙那一眼都不瞧的模样怕是也不会吃。
景浊便动身去将那蝶松子糕捧到殷夙面前,“殿下。”
殷夙没理他,景浊以为他是不愿动手,便自己拈起一块松子糕,递到他眼前。
哪知殷夙顿时面露不悦,抬手将其挥开,那松子糕便从他指尖脱落,坠在地上。
景浊偏着头看了它一眼,而后俯身,又去将它捡了起来。
殷夙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就见景浊脸上没什么动荡,一言不发握着它便往嘴里送。
殷夙瞪大了眼,气愤地去抓他的手腕,“你疯了吗!”
景浊像是骤然回神,看着近在面前的脸,浑身一颤,连忙将那块糕点从自己嘴里拿出去,“我......”
景浊仿佛做错了事一般看着自己的指尖,他不觉得这个有什么不能吃的,但是他知道,殿下一定不喜欢。那太脏了。殿下不喜欢脏的。
“别嫌我脏......”
“你——”殷夙啪的将笔掷案上,他满心愤懑,却对着景浊说不出什么话。
书房中一室的沉寂,景浊以为殿下会骂他或是打他,可是什么也没有,殷夙只像是一眼都不愿给他,于是四下静悄悄,静得人心慌。
殿下为什么不骂他?为什么不打他呢?
景浊只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沉甸甸的,手和脚都难以动弹了,他好想告诉殿下他难受,但是殿下估计不会管他,他不想让殿下不管他,于是一个字也出不了。
殷夙握着那笔的手更紧,一股闷人的气在体内乱窜,死活不肯消停。
周遭落入一片诡异的僵持,没人出声,就是横亘着莫名的压抑。
终于,殷夙到底沉不住气,他扭了头过来。
他是要说话,门口忽然传来动静,于是这份僵持便被打破。
殷夙也不看他了,正视从外而来的人。
来人是府内管家,一脸惶急,而后,在听到他的话后,殷夙大脑一滞。
管家说,今日营中传了消息来,他外祖失了踪迹.......
他外祖失踪了?
殷夙顿时起身,景浊也连忙跟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