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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喜怒皆有本心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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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愈飘愈急,地越来越白,年关也就这么近了。

楚府只有他和外祖他们二人,噢.....还有一个景浊。殷夙本没打算在今日叫他一道同宴,景浊到底是西沙人。

但外祖竟做主将他传了来。

外祖年岁大了,夜深久坐定是不行的,于是他回房歇息,便将守岁这事儿留给他,他们二人了。

殷夙从前在宫中也守岁,不过宫里头人多,这回在外头讲究的礼数自没有宫中严格,不过景浊貌似很兴奋。

皇宫守岁,可以围炉夜谈、赏灯弈棋,有许多的意趣。可现下,景浊这人什么都不会,就连夜谈,殷夙也觉得同他说不对头几句话。

殷夙才不会想同景浊就这般干坐一个晚上,四下愈发沉寂时,绥南王起身,说要去歇了。

景浊当然拦不住他,尽管景浊对此似有所思,他心绪还钝着,脚步已经生了风跟着人离开了。

......

年节一过,转眼就入春,春意刚漫上来,这会儿正是楚都尉最为忙碌的时候。

一桩桩事务堆过来,诸事他都要亲力亲为。

近来那暴冬的余寒迟迟不散,殷夙的脾性依旧躁郁,半点不见柔和,甚至比之隆冬更甚。

景浊自是不明所以,只瞧着今日殷夙令人搬来许多酒,自顾自饮了个没完。

外祖不在,无人敢管束他,景浊立在一旁,看着,一字劝阻也无,只静静凑近了些,挨着案边站住,往前伸手去。

他意味明显,但殷夙眉头一拧就将他的手打开,“你不许喝。”

“为什么?”

殷夙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自己醉酒后的事儿,但显然景浊对上回并无任何悔改之心。

殷夙才不管他不解还是如何,撂下话就不理会他了。

景浊也不会忤逆他,不准他便不动了。

殷夙这回喝了个厉害,醺醺然时,命退了屋内所有随侍,自己带着一身烦乱回榻睡觉去了。

他记得他第一个就是叫景浊退下去的,但迷迷沉沉时,不知怎么又看见了这人的脸。

这些时日殷夙还是偶会夜晚有魇,那今夜该是又一次坠了梦魇。

身子沉沉动弹不得,可怖又癫狂的景象在人的眼前反复翻涌、变化无常。

景浊在榻边站定,熟稔地弯曲膝盖,念头还没转动,手便已然伸了出去。人的两只手被他扣在指中,景浊低头,鼻尖往下蹭,姿态坦然又理所当然,这举动浑然天成,好似本该如此。

殷夙一旦酒气浸身,整个人如何被作.弄都不会睁开眼直接醒过来。

许是抓着他没反应,景浊抬着头眼底多了分茫然,手上便不自觉加重些力道。

殷夙被缠得喘不上气来时,会在梦境中拼命挣扎。

他蹙着眉扭着脖子,嘴里哼唧一声挣动的劲儿使过了头,便翻身往塌下滚去。没砸到地上去,有人接住了他。

景浊顺从地将他放至地上,临近榻边的毯上还多铺了一层褥子,殷夙躺在其间最柔软的地方,一个毫无声息的,自身侧缓缓游过滑近,顺着人的四肢慢慢攀上来。

那肢体冷滑,整个空寂的屋中只有微微蹭过衣物的极轻的窸窣声。

“殿下.......”

殷夙不会答他,只被缠得太紧受不住了才会拧着眉闷哼出声。

“殷夙。”

景浊眨了眨眼,在殷夙正好偏头过来时,顺势将头颅从人的胸膛前探上去,极近的面庞,清晰的眉眼,景浊又眨了一下眼皮。

完完全全被压制住的人半点也脱不开景浊的肢体,他也没做什么,只看着看着,察觉殷夙细白的脖颈上冒了薄汗,才缓缓退开一点。

景浊一手便能捞起殷夙的半身,他将绥南王如此抱起来,在他被汗浸湿的额间发丝上摸了摸,又捞紧,缓缓把他放回榻上。

殷夙这几日脾性愈发暴躁,景浊心中茫然,没有思量只是不明所以。

“殿下。”

今日午时用过膳,休憩过后便行至书房,景浊碰了碰他的手,“殿下。”

殷夙一个字写得浮躁,回头来,看他的眼神就带着沉沉的不快。

景浊本是坐着,见他回头,双膝依旧着地,腰背却挺直起来。

他认真看了看殷夙的脸,伸手去摸他的脸,看得更认真,“你是不是,哪里不适?”

殷夙板着一张脸,“把你的手拿开。”

“我不适得很。”殷夙将头转回去,再落笔一字,写得更差,便不由地更烦躁,“不想看见你,离我远点。”

景浊反而更靠近一步,“不要。”

他朝他低头,说:“你的生辰日,要到了。”

仿佛被人猛地戳中了心底那最不快的因素,殷夙转过头来看他的眼神更是不善,“景浊你故意的是不是?”

“什么...?”景浊没懂,“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

殷夙将手中的笔啪的拍在桌上,怒火正要发作,可抬眼对上那人的面庞与眼眸,到了嘴边的恶意又骤然沉落。

“外祖又离府外出。”殷夙别扭地低下头,只看着案上,沉沉道:“过了生辰,就要动身离开漼城了。”

离开漼城吗......

景浊问:“去哪里?”

“还能去哪。”殷夙没好气地说:“焠奚,绥南王府。”

景浊噢了一声,张了张嘴,左右的话还酝在嘴里没出口时,殷夙自己抚平眉眼,他说:“算了,也只能如此。”

殷夙垮着的肩抻开,他坐直了些,看着景浊的神情缓和不少,“你上回问我,妾是什么,我今日告诉你。”

景浊却接话:“我知道了。”

他说:“妻子是正,妾是用来给殿下侍寝,给殿下绵延子嗣的......”

殷夙未语。

景浊道:“我明白了。”

“?”殷夙:“你明白?”

景浊点头,“绵延子嗣就是生孩子,我知道。侍寝......府里嬷嬷和我说,我是男子,她教不了,让我自己学。”

“等等等等......!!!”殷夙神色间全是诧异,“我何时说让你侍寝了?”

殷夙说快了,先出口后又转正话语,把原想说的话一并道出:“你就这么,应了这个名,真给别人当男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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