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安抬眼看了一下笑容满面的元铮云,皱着眉头,沉默片刻,起身弓着腰,回道:“堂主,全安惶恐,全安实在不知手下做了这样的事情,请堂主责罚。”
元铮云看着他,“哦?”了一声,见对方仍然躬身定礼,问道:“这么说,你家那小的,回到白山了?”语罢,他赋咒寻找纸人,果然,从全安的胸□□襟处,飞出一个纸方,元铮云接过拆开,看了一眼,是他当天给的。
“你知不知情,我不知道,但是它知道。”,元铮云将纸人抛向空中,将其燃尽后收回一抹灰,倾撒在银尺上,闭上眼,开始数缺口。
过了几瞬,他睁开眼睛,扭头看了一眼卢镜,见对方正悠坐着,平视前方。他跟着对方的目光,看到还在拘礼的全安,开口道:“你确实干净,就是不知还记不记得,自己辞学前的誓言,如果记得,就先回去吧。”,元铮云说完,低着头,单手靠在扶手上,看着全安回直身体,定步不动。
元铮云垂着眼,与他对视,见对方脸上沟壑纵横,道:“如果你是觉得我前两年被外派,实力必然减弱,所以挣我的钱,那要藏好了,别被我发现了。”
“堂主,全安真的一概不知啊,那人虽是在我阁中行事的,但我从未下过查您的命令。”
元铮云化出一根银针,捏在指尖,上下翻看,看着仍不肯离去的全安,走下堂中,将针递给他,鼓励道:“不介意的话,证明给我看,只要蛊术还在,你就是清白的。”
见对方有些犹豫,元铮云正了正身,走到卢镜对面的椅子坐下,看着全安,道:“放心,用不着下毒,快试试吧,我教过你的。也正好,有生意找你。”
他说完,看着全安将银针移到自己手腕上方,入针,稍稍注力后,银针从腕下穿出,他缓慢退针,起身将针递还给元铮云,道:“谢堂主给我机会。”
元铮云接过针,看了一下。
“嗯。”
他转身,问卢镜要了张交叠的纸片,递给全安,继续道:“里面的东西,查清楚了来找我,价格好说。”
“我全安当过自在堂的门生,如今虽然退了,但堂主和小堂主待我不薄,为自家人办事,不用酬劳。”
元铮云听完他的话,笑了一下,回道:“你小堂主说,挺看好你的,你也没让她失望,至于钱嘛,我们自在堂只是看着穷,买条消息,还算出得起的。”
“你知道规矩,必然不会觉得我为难你,先去吧,多费心。”
全安回道:“是。”
见他转身跟着门生走了,元铮云看向卢镜,问道:“卢公子,如何看这事?”
卢镜愣了一下,抬起手,理了理袖子,回道:“叶水流珠,静观其变。”
“卢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到‘三’了,是吧?”
卢镜回道:“知道了还故意问。”
“哈哈哈哈哈,哎呀卢绪,你太逗了!”
元铮云笑着起身,叉着腰看着卢镜,问道:“你累不累?要不要去逛逛,白山城的人,夜里很晚才休息。”
卢镜回道:“好。”
“哎呀,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常会了,就感觉好累,又要见那几个人了。”
卢镜问道:“什么人?”
元铮云想了一下,无力回道:“也没什么人,缘相门分一‘君’、三‘臣’,四‘随’和六‘席’,共十四个席位,至少要见十二个人啊。”
“那我明日,去吗?”
元铮云睁大双眼,回头看着卢镜,道:“去啊,我大老远的带你过来,就是要你去的。”一瞬,他转身,面对卢镜,倒着上坡,道:“缘相门呢,虽然人不太好相处,但是厨司的手艺非常不错,来都来了,不吃,要亏的。”
卢镜听完,笑了一下,回道:“好。”
“现在,我们先去吃几碗凉水吧,我跟你说,他们家的山药羹特别美味。”
二人来到店里,找了一张临街的桌子坐下,元铮云叫来店小二,点了几样常吃的,又问了卢镜,才将菜目还给店小二,转头跟卢镜聊天等着上菜。
卢镜看着怡然自得的元铮云,问道:“点那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他们家就是口味好,分量不大的,蜜饯什么的干果,可以带回堂中嘛。”
说着说着,小二将两碗山药羹和一份樱桃煎端了过来,道:“二位客官,您先尝尝,余下的还要一会儿。”卢镜道了声谢,帮着小二将一碗山药羹端到元铮云面前,又从托盘中取了调羹,放到对方碗中。元铮云看着,不由得感慨了一下,他没说话,拿起调羹,捞了一块山药,放入口中。
他用舌头将山药快抵到上颚,抿了一下,山药依旧软烂绵密,嘴角流出满足的笑,抬眼一看卢镜,见对方的表情也很温和,问了一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嗯,好吃。”
这时,两名女子进店,来到他们隔壁的桌子坐下,点完后,二人便开始聊天。元铮云听着,其中一个道:“李娘子,你听说了吗?我吓死了呀。”
“出什么事情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前两天,荣家出事了......”
元铮云听完,抬眼看了一下卢镜,见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他皱了一下眉头,向前倾身,小声道:“不知道是不是缘相门的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