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元凭溪房前茶台上。
元凭溪将陈年沁竹青放在茶桌上,对着面前的男子,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找我干嘛?”
元铮云听完,没说话,他继续将小坛中的酒倾倒进小碗里,抬手将其拿起,递给元凭溪,道:“那件事该有个了结了,李扬那边查到了些消息,我还没和卢绪说。”
元凭溪接过酒盏,抿了一口,道:“那人神龙首尾,恐怕没那么简单。再者,他想要经书,肯定再来兆州。”
元铮云转身,从身侧拿起一封信,递给元凭溪,见对方接过,他继续倒酒,一饮而尽。
“这不是...是你们找到的那个图案吗?”
“嗯,也是阴差阳错,叠在一起了。”
元铮云看了一眼元凭溪,继续道:“李扬在没行商之前,是觉山派的弟子,后来,觉得自己资质平平,便辞师回家,接李家老爷子的手,做生意去了。”
元凭溪回道:“这个我知道,我还知道他和大哥的母亲是师兄妹,二人关系极其要好,这也是后来大哥叫他舅舅的原因。”
“嗯,故人之子,十分厚待。”
“所以,这跟他能打听到这个消息,有什么关系?”
元铮云浅吸了口气,回道:“关系就是,这是闲聊,没有关系。”
“人家有门路,不肯透露是人之常情,只需要保证真假就行。”
元凭溪听完,将杯子放下,伸直手臂,在他肩膀上呼了一巴掌。闭上眼睛,无奈地吐了口气,道:“再说这些七七八八的,信不信那坛酒,你一滴都喝不到!”
元铮云连忙把酒坛拿起,抱到怀中,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这位堂主,我找你有要紧事的。”
“......”
元铮云支着桌子,凑近元凭溪,小声说了一会儿,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
元凭溪听完,接过元铮云递过来的酒,将封口打开,道:“家里拿一颗不行吗?他们看不出来的。”
“再说了,这是私产,我全卖了又如何呢?”
元铮云听完,拿起酒杯闻了一下,道:“家里的留着吧,毕竟‘各凭本事’的话,不是他们说的吗。”
“好吧,酒还有,你们万事小心。”
二人一搭有一搭没地聊了约莫一个时辰,元铮云看着元凭溪不敌睡意,起身绕到他身后,捏了捏他的肩膀,随后,回房睡觉去了。
元铮云拿起小坛,在耳边摇了摇,笑了一下,道:“还有半坛,赚了。”
他们每年都会去抢那家的酒,有时,时运不济,空手而归。有时抢到了,他又贪嘴,留不到“过年”。
他拿着酒坛,边喝,边往房间走去。
——
四日后,白山城,自在堂分馆前。
“卢绪,这个就是我们家,在白山城的小堂了,你看我们还是很有前途的,面对缘相门,依然敢把店开到人家眼皮子地下。”
元铮云靠着连廊椅背,他左顾右盼之后,扭身在连廊前的一盆月季里,选了一朵开得正好的摘下,递给卢镜,继续道:“要不要加入我们门派?你可做俗家子弟,与你现在的师门不冲突,只要你不告诉你师叔。”
卢镜听完,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花,道:“花,多谢了,门派就不加入了。”
卢镜接过花后,微微低头,将花凑近鼻尖,闭眼细嗅。影青外袍、长发泼墨,面如冠玉又清冷出尘。元铮云再一次后悔自己没去学丹青,即使是亡羊补牢,如此美景,他也能留下一二。
“卢绪,你喜欢吃鱼吗?我们这的厨娘做鱼羹很是美味呢。”
卢镜侧头,回眼望他,见对方笑眯着眼等自己回复,道:“喜欢。”
“那你先待着,我去说一声!”
元铮云起身从卢镜面前经过,沿着廊下台阶往上走,他回头看了卢镜一眼。想起潭州那晚,他也坐在差不多的位置,不同的是,那时他在看卢镜热闹,而此刻卢镜,旋着腕,在仔细端详手中的月季花。
儒雅娴静。
二人用罢晚饭,元铮云想着带卢镜出门逛一圈,白山城虽然路不好走,但热闹却是实打实的。这时,一位门生来报,先是对着二人行了个礼,道:“堂主、大公子,全谙阁来人了。”
元铮云计划泡汤,无奈叹了口气,道:“带到大堂来吧。”
“全安,见过堂主,见过大公子。”
元铮云见他一副恭敬样,指了一下客位的椅子,让他坐下。
“全阁主,怎么见到我,好像有点忧愁啊?”元铮云见他满面愁容,问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