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栗的手猛地顿住，“什么？”

男的？林子栗消化了好一阵，然后抹了把眼睛哭笑不得。

“他跟你表白了？”

白简看他这个态度，心里微凉，“没有，但是他总是偷看我。”

“是谁？……是你之前说的招惹你的那个人吗？他有没有碰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简摇了摇头，“我没有因为他不舒服。”

林子栗看着他，沉默半晌，“他没有过来烦你就好，你把握好尺度距离，他要是过来骚扰你就赶紧跟我说。最主要的是，你现在还太小，不能早恋。听见没有。”

然后又突然笑了笑，“你估计得习惯习惯了，长这么好看，以后喜欢你的人会越越多。别理他们就是了。”

“像那个小默和李冰一样吗？喜欢你。你怎么没有不理她们。”白简冷冷地开口。

林子栗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你想什么呢，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白简不说话了，林子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也没再说什么，重新启动车回家。

……

白简忘了，他忘了林子栗是怎样一个养尊处优的人，从小没经历过世间苦难，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他不需要为他的任何想法而努力，永远有人为他拱手送上，所以他才能养成这种悲天悯人的气质，所以他才能因为自己的两句话而救自己，他还能有什么不知足呢？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对感情淡然，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无所谓，占有欲和控制欲在他身上是不存在的，这种黑暗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他这种明亮的人身上，白简做出什么事林子栗都会尊重他，不管是什么事……

白简近乎可悲地想着，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真的幼稚到可笑，他低下头去，中控台的反光映照出他稚气未脱的脸。还是说因为自己太小了呢。因为自己太小所以并没有把所谓情感这类的东西放在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在林子栗身边甚至是属于一个无性别的婴儿状态。思及此，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身前的安全带。

林子栗不知道他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又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余光看着身旁的男孩——线条鲜明的侧脸被车窗外照进来的余晖融化着，浓黑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丝丝飘动的倒影，明明已经很金贵地在养着他了，可他的身量还是这么小，这么薄，白到透明的皮肤上关节处却是粉的。如此轻盈又如此艳丽，像一尾蝴蝶。

一想到这么漂亮的孩子是自己养出来的，林子栗的内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晚饭后，林子栗哄白简去睡觉。自从白简一年前做的那一次噩梦之后，他就一直睡在林子栗的房间里，同一张床上。

林子栗准备等着他洗完澡上床睡着了再出去，通过这段时间的治疗，白简已经不会突然梦魇了，因此他出门也能出得安心一些。这是他这两年第一次答应跟朋友出去聚一聚，一来他本身就不是爱热闹的人，二来是因为白简。但是前段时间叶凌跟他说，两个人不能太黏着，要给彼此独立的空间，不然物极必反。

林子栗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玩着电脑小游戏，耳边传来“咔嗒”一声，白简洗完澡出来了，他转身看去，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你……干嘛穿我的衣服。”

只见白简身上只穿着一件超长超大的圆领长袖，衣摆盖过了大腿根，下身什么也没穿，露出两条柔软细腻的腿。

林子栗看着那两条对他而言长得像水袖的袖子，一时无言。

“你要去唱戏啊，你的睡衣呢？”

白简一骨碌滚到床上，钻进被窝后才道：“你出去了，都没人陪我睡觉，我怕我做噩梦。你的衣服上有你独有的味道，我闻着你的味道就不会做噩梦啦。”

……

林子栗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小孩要这样，他也没办法，对着电脑上跳动着的小人看了良久，淡淡叹了口气，起身帮白简掖好被子，摸了摸他乖顺的头发，“要给你讲故事吗？”

“不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你本来就是小孩。”

“我不是。”

“你是。”

“不是。”

“是。”

白简把头闷在被子里不理他了。

“赌气想要把自己憋死的人就是小孩。”

白简又把头探了出来，“讨厌你。”

林子栗暗自好笑，“睡觉。别跟小老鼠一样叽叽喳喳的。”

“那你是大老鼠。”

“行行行，大老鼠现在在哄小老鼠睡觉，快睡吧。”

一小时后，林子栗出现在会所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