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大忙人终于肯现身啦。”孙彦默起身去迎接他,伸手揽住对方的胳膊。
林子栗就让她揽着,一只手还伸出来摸了摸对方的头,“怎么还是这么矮。”
孙彦默踹了他一脚,他笑着躲开了。
躲开了人,却没躲开酒。几个昔日好友看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铆足劲儿给他灌酒,叶凌一边倒酒还一边调侃道:“我们栗子现在都直接跳级变成奶爸了。”
“我靠,你来真的啊!啥时候生的!”
叶凌哈哈大笑,“那是他捡来的孩子!你觉得他这么有种吗?十几岁就生个小孩出来?”
“哪儿捡到的孩子,男的女的,长什么样。”孙彦默激动道,
“你从小就爱跳级,没想到长大了也爱跳,直接从老处男晋升成奶爸,啧啧啧。”
“滚一边儿去,你才老处男呢,哥年轻着呢。”林子栗笑骂道,“就是偶遇的,挺漂亮的一个小男孩儿。唉,别开玩笑啊,我是认真养的。”
“是是是,你林大少爷干什么事不是认真的啊,来再把这杯酒认真地喝了吧。”孙彦默又给他倒了一大杯。
林子栗觉得这群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东西没吃多少,肚子里全是酒。他借口去上厕所,终于躲开了那群人的魔爪,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吹着风抽烟。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林子栗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是李冰。李冰在聚会上没怎么开口说话,这个时候跟林子栗单独在一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子栗其实挺搞不懂这姑娘的,他只是当时看这个女孩子受欺负了,不忍心,帮了她一次,结果人家有保镖,自己冲得比保镖还快,都挂了彩。他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过是看不得女孩子被欺负,结果李冰就缠上他了,他自己倒也不是什么守身如玉洁身自好的大好人,但是他实在是觉得麻烦,不想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要是只想来个一夜情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姑娘是想要跟他正儿八经地发展,这就大可不必了,别人喜欢他那是别人的事,他没有义务帮那人理清所谓的情情爱爱。
“那个……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李冰怯怯道。
林子栗没回头,“还不错。”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真的是你捡的吗?”
林子栗觉得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了,一个二个的都觉得那孩子是自己生的,他这么风流的吗,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但他此刻突然玩心大发,悠悠开口道:“不是。”
“什么?”李冰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子栗转过身来,笑道:“那个孩子就是我生的,我和他妈妈露水情缘,前段时间她才告诉我她有个孩子,我就把他接回来带在身边。”
眼前这个男人太过于年轻英俊了,以至于他醉酒的样子也是这么的迷人,身后是灯红酒绿的会所,眼前却是只有自己和这个男人的静谧角落。林子栗笑着,眼底是璀璨的星光,李冰看着那眼睛,再联想起对方刚才说的话,没由来地想到,这个男人在床上的样子……是像他平时那样温柔体贴,还是会像此刻一样,性感迷人得不可方物。
李冰有些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那,孩子的妈妈呢?”
“不合适,分开了。”林子栗说完之后感觉自己特神经,想赶紧走掉,衣角却突然被拉住,“孩子不能没有妈妈的啊……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每周陪他去……”
“打住,我孩子只想要我一个人,抱歉。而且,阿冰,你这么漂亮优秀,不应该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抱歉。”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李冰一个人落寞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子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晃晃悠悠又静悄悄地去洗澡,为了不吵醒白简,他准备去白简原本住的那个小房间睡觉。岂料他刚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睡衣准备出来,白简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哥哥……”白简想要坐起身来,宽大的领口往下滑,露出半截肩膀。
“没事,我来拿个衣服,你继续睡啊,乖,别起来。”林子栗凑近摸了摸他的头。
白简闻到了对方身上声色犬马的味道,酒味就算了,还有一点淡淡的桃子甜味儿。白简皱了皱眉,“你身上好臭,好讨厌。”
“怎么又讨厌啦,我现在就去洗澡,你快接着睡吧。”
哄了好一会儿,白简才钻进被窝里继续睡觉了,林子栗松了口气,拿起衣服准备去洗澡。
一边洗,一边觉得有些奇怪,刚才他跟白简的对话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是什么呢……他一边搓着头发一边想,热水淋过他的发顶,他闭着眼睛回想道,忽而猛地睁开,他知道为什么这么熟悉了,他爸妈就是这么相处的。
林子栗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总感觉会有什么银色的镯子戴在自己手腕上。不行,不能这么带小孩,等下白简还没长大呢就开始长歪了,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林子栗穿着睡衣,摊再沙发上沉思。明天得让崔叔给自己买一套育儿大全来看。
第二天,白简被告知要自己一个人睡觉。他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为什么?”
“你都十二岁了,该学会自己一个人睡了。”林子栗一边拿起白简的小枕头一边说。
白简闷闷不乐,他倒不是因为什么不可言说的男女之事而郁闷,他这么小,什么也不懂,对于林子栗的喜欢也只不过是想要一直腻在他身边而已,面对林子栗身边的那些朋友,他也只是讨厌对方会占据林子栗的视线。
他有种病态的、难以言说的占有欲,像是对自己缺爱的那十年疯狂地代偿一样,所有的爱他都要收入囊中,不想让别人分去一丝一毫。
阿佛洛狄忒嫉妒凡人少女夺走了属于她的赞誉,白简比之更甚,他嫉妒本身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妒羡如烈火,烧透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