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一脸“你骗谁呢”的表情,林子栗最烦他这个样子,“赶紧走,别烦我。”
叶凌耸了耸肩,起身要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问:“李冰是谁?”
他回头看去,是白简,他穿着淡蓝色的纯棉睡衣,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深色的地板衬得他的脚愈发白净,往上看去,一双眼睛因为刚睡醒微微泛着红,正盯着叶凌看。
叶凌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呆愣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笑道:“她呀,她是你的前嫂……”话没说完就被林子栗捂着嘴扔出门口,然后“砰”的一声,叶凌看着紧闭的房门,在外面大声喊道:“唉,我东西还在里面呢……”门开开了,他的公文包被扔了出来。
叶凌捡起来拍了拍灰,“切,有病,害羞什么。”
房内,白简盯着的人从叶凌变成了林子栗,不过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的,林子栗感觉有些异样,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好,林子栗只当他是刚睡醒头脑还有些不太清醒。他走过去把白简抱起来,“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冷不冷啊。”
白简把头靠在林子栗坚实的肩膀上,垂着眼睛没说话,手指摸着林子栗睡衣衣领上的扣子,林子栗被他弄得有点想笑,伸手握住了白简的小手,白简就由着他握。末了他说了句:“我不喜欢那个医生。”
林子栗问道:“为什么啊?”
“他一直问我小时候发生的事,一直问,我不想说,我真的不想说……”白简埋在他颈窝处闷闷道。
“好……不说就不说,但是我们生病了就得治病啊,这样,我们先吃药,如果你乖乖听话,以后就都不用再见他了,好不好。”林子栗用脸蹭了蹭他的头。
白简没再说话,过了半晌,抬头问道:“李冰是谁?”
林子栗有些哭笑不得,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一个高中朋友而已,没什么的。你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说着就把白简放到沙发上,“你等我拿鞋子给你穿,然后我们一起去做饭好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房间里拿白简的拖鞋。
白简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死死盯着,像两颗无机质的玻璃。
第二天,白简去上课,发现齐晔不在班里了,班主任进班里交代了一句,说齐晔因为私人问题转班了,让大家不要问来问去的。白简心下了然,低着头浅浅地笑了。
齐晔那边觉得自己真的是百般冤屈,他只是碰了一下林屿的肩膀,跟他说了两句话,还被呛回来了,结果第二天就被他妈告知让他转班,而且被严厉警告不准再去招惹姓林的,不然一整年都不给他零花钱。在金钱的威逼下,齐晔妥协了,但是心里的不服与怒火愈烧愈烈,每次在走廊偶遇林屿的时候,他都会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可惜林屿一次都没有看向他。
齐晔有时候也会在学校的光荣榜上看到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那么不近人情,又那么漂亮。
这种情绪维持了一年多,从最开始的愤怒发展到后面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什么情绪,他在有一天突然开始期待在走廊上偶遇林屿,在学校的照片栏上看到林屿后还会驻足多看好一会儿,身边的朋友提到林屿的名字他也不再剑拔弩张,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偶尔上课的时候,看着外面微微摇晃的树叶,他会突然想:林屿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初三的某天中午,他没有去宿舍睡午觉,他在教室里补作业。写着写着突然感觉一阵心烦意乱,起身出去想要四下逛逛清空一下脑子,结果在走廊的的拐角偶遇了林屿。他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消下去了,露出清晰流畅的面部线条,微风吹过,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他伸手把头发往后扒,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看到齐晔突然出现,白简愣了愣,然后笑道:“你好。”
见齐晔没说话,他疑惑地歪了歪头,又说道:“你想要在这里坐会儿吗?我给你让位置。”
“不……不用……”齐晔猛地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记得啊……不好意思啊,我当时不太喜欢别人碰我,所以表现得有些激动了。”白简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眼睫微弯,像夜空中深邃明亮的月。
“啊……没事,没事,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齐晔连忙道歉,心里想的却是:当时不喜欢别人碰,那现在……
脑子里的想法还没成型,就听到身前的人说:“那我先走啦。”白简说完,不等齐晔的反应就侧身走了。他虽然现在长高了不少,但是齐晔还是比他大只很多,因此路过齐晔的时候,齐晔的能看到他乌黑的发顶,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只传过来一瞬,就又被风吹散了。
齐晔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放学后,白简上了车就钻进林子栗的怀里,林子栗从善如流地把他揽过来,笑道:“多大的人了还每天都要抱,羞不羞。”
白简轻轻哼了一声,不理他的调侃,继续往他怀里拱。林子栗感觉自己养了一只大猫。
由着白简闹了好一阵子,林子栗才发车回家,路上叶凌打来电话,白简帮他接了,按了免提,但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是叶凌,是一道女声。
“林子栗你个王八蛋,死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你要当和尚啊!”
白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林子栗愣了好一会儿,“小默?好久不见啊,天呐真的是好久没联系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跟你一样,啃老呗。”
两个人在电话两头笑了好半天,又聊了两句,最后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
电话挂断后,白简捏着林子栗的手机,道:“这人是谁啊?”
“哦,跟我和叶凌一起玩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林子栗一边开车一边解释,说完才感觉有些奇怪,怎么总有种隐隐心虚的感觉。
白简沉默了半晌,小默……小默,叫得这么亲密,他又想到了之前叶凌提到过的李冰。怎么这么多人,林子栗怎么有这么多朋友?!回想起刚才林子栗打电话的时候开心的样子,他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躁。他不想林子栗的注意力被任何人任何事物吸引过去,但是偏偏就是有那么多的人来打扰他们两个,他想阻止,可理智上又觉得不对,林子栗之前就是这么生活的,他来之后也不应该发生任何改变。
……
不行,不可以,为什么不能发生改变,既然好心养了自己,那他的生活就应该有改变,他不能抛下我去和朋友们玩,他不能抛下我奔入新的生活,他不能心里不只有我……
无数个纠结像打了结的粗绳穿过他的太阳穴,他的头开始痛了,林子栗立马就察觉到了他脸色的不对劲,找了个路边停车,凑过身去摸白简的额头,“怎么了宝贝儿,哪里不舒服。”
白简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哥哥,学校里有个男的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