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迭自己其实也挺乐在其中的。
“再问你一遍,从上面开始解扣子,还是下面?”
许迭想了想:“上面吧。我不想当下面那个。”
江冽笑了几声:“还挺会举一反三啊你。”
“不然呢,柜都出了还继续在你面前装纯洁无知大男孩吗?”许迭索性也把话说开了,说话的时候,眼睁着看见江冽骨节分明的手伸向自己脖颈的位置,轻轻捏住了最上面的那一颗扣子,无端有种被扼住脖颈的错觉,让他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江冽看到对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假装无事发生,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解开的时候,对方半//裸的胸膛出现在眼前,关键的位置依然被布料挡着。
察觉到对方的眼睛在看哪里,许迭饶是打算在他面前不装纯了,也难免觉得耳热:“……你看什么?”
江冽低声反问:“是啊,衣服遮住了,我看什么?”
许迭抿了抿嘴,把心一横:“那你看。”说完,他就感觉到江冽解他扣子的速度变快了。
好像真要做什么似的。许迭腹诽了一句,努力压制住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
等衬衣的扣子全被解开,江冽却没着急往那儿看,而是把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从肩膀开始一寸寸拉下来。首先看到的是背上和手臂的伤,再往下,又是好几处淤青。有些看起来是用棍子打的,有些看起来是撞到了什么地方。
江冽眉毛微蹙,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何必做到这个地步呢?”
“为了你就值得。”
“少贫嘴。”江冽不客气地往许迭身上最严重的一处伤痕上按了按,他立马“嘶”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前面躲。
“上药了吗今天?”
许迭回忆了一下:“今天上午没那么疼,所以,好像忘了。”
“那你等我一下。”江冽站了起来,在客厅电视柜里翻了翻,拿出一个上面写着好几种语言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瓶浅绿色的药油,拧开瓶盖就是股草药的味道。
他倒了一点在手心,命令道:“趴下。”
许迭听话地趴下,让他给自己上药。
江冽的手摩擦过皮肤,被药油带起一股热热的感觉,许迭一会儿感觉疼,一会儿感觉没那么疼,等江冽开始给他手臂擦药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江冽,你过年也是一个人过吗?”
“不然还能请我上你家过去啊。”江冽说。
许迭还真有这个想法,但他怕江冽不自在:“没,我就随口问问。”
“我也是随口怼你一句,”江冽耐心地给他上药,“我过年不是一个人过,我要去我爷爷家过,也就是上海。”
许迭他们是年后表演,听到他这么说,便问:“所以你不打算和我一块儿走了?”
“我不跟你一块儿,但你得带上我弟。”
“你弟……”许迭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装不熟,语气有些迟疑。
江冽一语道破:“你和他聊过了吧?”
许迭不说话。
“虽然我不喜欢别人过多干涉我的事情,我之前也是有点不高兴的,但是现在事实证明你做得没错,谢谢你愿意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江冽语气平淡,把这事轻飘飘揭过了。
上完药,江冽让他穿衣服,自己先站起来洗手去了,洗完手,顺带把脸又用冷水洗了一下,洗完出来,许迭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用遥控器调电影看。
江冽坐在他身边,看着电视上的电影海报不断上滑,喊了停:“就这部吧。”
“警匪片啊,你爱看?”许迭点击了播放。
电影开始播放片头,江冽拿起桌上那袋薯片,打开了重新放回桌上:“不是很爱看,但和你在一起只有这种严肃题材的才不会让我满脑子想那些有的没的。”
许迭不解:“有的没的?”
江冽打算用事实说话,避开记忆中许迭手臂上受伤的部分,抓起他的手臂往自己身上放,只听许迭发出一声“草”,触电般把手弹开,脸红得简直能滴血:“上个药至于吗江冽?!你解我衣服的时候我都不至于这样吧?”
第一次被人碰那里,江冽的反应比他自己想象中更大,他干咳一声,勉强稳住心神:“反正你知道我现在满脑子是什么了,少勾我。”
“行。我回去就下单防狼喷雾。”
许迭终于想起来旁边这人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了,危机意识油然而生,赶紧往旁边坐了一点。
江冽很想笑,语气还是挑衅的:“躲什么啊你?整得和被流氓调戏了似的。”
许迭又往旁边挪了一点:“对,你一点都不流氓。”
“那你坐过来一点。”
“我不。”
……
俩人有来有回地争了几句,最后是江冽主动坐过去了,放在一旁的手有意无意地勾着对方的手指,许迭一开始还下意识想躲,后面干脆从手背把那人的手扣在沙发上,免得他继续作妖。
电影播放到一半的时候,江冽突然感觉按着他的那只手松了,下意识转头一看,许迭往后靠着沙发靠背,眼睛紧紧闭着,已经睡着了。
他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把音量调低了一点,然后趁着对方睡着的机会,第一次偏过头,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许迭的肩膀比他的要稍微高一点,靠着感觉很安心。
在心里给出以上评价后,江冽发现这么多天以来,好像从来没像现在一样感觉这么放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