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排练室走出来的路上，许迭因为尴尬疯了，一直都不说话，好在没有碰到王佑和他老婆，不然就得给那两人看笑话了。

今天下雪了，南方的小雪形态像细小的沙粒，落在身上眨眼就化了。

回到廉租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打开门，换好鞋，江冽照常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搭在衣架上，转过身，看向两只手不安地互相摩挲大拇指、低着头装鹌鹑的某人：“外套脱了啊，愣着干嘛？”

“哦。”

许迭应了一声，把外套脱了，挂在他的旁边，然后换鞋走进屋，在桌上扯了一张纸擦头上的雪水 。

算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江冽家里的纸巾换了一个牌子，桌布也换了一款浅黄色格子的。

许迭观察着这里的变化，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很快，江冽也坐了过来，手上拿着一袋薯片：“不着急走的话，自己玩一下，一会儿吃个晚饭。”

“还是算了。”

许迭现在无心休息，只想求他给自己一个痛快：“咱们聊聊吧。”

见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江冽把手里的薯片放在了茶几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气，几乎把许迭的心给吊起来了。

江冽现在并不高兴，可能是觉得他做得太过头了。

“我想知道一件事。”

江冽首先问：“你为什么非挨打不可？”

许迭解释：“这件事我妈是最不能接受的，她做梦都希望我能娶一个女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反应很大，只有我挨打，才能让她心软。”

“所以。你挨打是为了过你妈这关？”江冽眯起眼睛看他。

许迭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紧张：“算是吧。但只有挨打这一件事是为了我妈，出柜是为了能够顺利和你在一起。”

听见他这么说，江冽心里无端有种慌乱的感觉：“你就这么确定要选我么？”

许迭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什么，又摇了摇头：“当然，我不是在逼迫你答应我，我不让你知道，也是不希望我自己的事把我们两个强行捆绑在一起。”

“那如果最后我没答应你呢？那你不是白出柜也白挨打了，到时候你会恨我吗？”他问。

许迭想说“不会”，但看到江冽此刻无比认真的眼神，又有些犹豫，因为将来发生的事没人能保证。

江冽深吸一口气：“许迭，我这人吧，在其他任何方面都挺坦荡主动的，但感情方面，如果你把主动权交给我的话，我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办的。”

“我知道，”许迭却说，“但我还是愿意把它交给你，直到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的那天。”

江冽转头看他，感觉胸口那块有点发涨发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很久，他才产生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我现在脑子很乱，可能再过段时间才能想清楚。”

“看出来了，”许迭笑了，“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废话。”

江冽骂了他一句，切入正题：“把衣服脱了吧，我看看你的伤。”

许迭一下就不好意思了，语气为难：“不要吧……大白天的……”

“自己脱还是我上手扒？”江冽语气强硬。

他强硬，许迭也硬气了起来：“你上手扒。”

江冽有点意外：“你刚才的不好意思哪里去了？”

许迭理直气壮：“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不好意思过？”

江冽看了他一眼，打算实践出真知，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服下摆，略显冰凉的指尖碰到温暖的腹部的时候，他感到许迭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你手这么冷？”许迭有点不太能适应。

江冽懒得搭理他，掀开他的衣服，只看到块状分明的腹肌，客观评价了一句：“练得不错。”

许迭耳尖发红：“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我哥怎么可能往我肚子上打我呢？”

“害羞什么？你在我面前不是从来没有不好意思过？”江冽面无表情地拿他刚刚说过的话怼他：“毛衣脱了。”

江冽说话时的表情过于坦荡自然，许迭倒是先感觉不好意思了，但转念一想俩人都男的，光个上半身而已也不会怎么样，自我催眠了几句，才磨蹭着把毛衣脱了，露出里面的衬衣。

看到被厚衣服挤压得发皱的白色衬衣，江冽吐槽道：“你妈妈没让你穿秋衣啊？”

“让了，”许迭说，“但是我偷偷换了。因为排练室空调开得比较热，有时候唱歌唱热了就要脱毛衣。”

江冽挑眉：“那你还磨磨唧唧的不肯脱？”

“你说这话像个流氓似的……”许迭低声说。

“是不是我收敛太久了，你忘记以前是怎么被我调戏了？”江冽看着衬衣上一排整齐的扣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本性毕露：“许老师，你是想从上往下解开，还是从下往上？”

许迭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靠，你别这样。”

“别哪样啊？你自己要求的，现在不认账怎么行？”

江冽才不管他说什么，因为对方的表情和体温已经可以说明一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