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冽心里丝毫没有任何触动,他看着一脸怒容的弟弟,心里涌出悲凉的感觉:“现在看来挺成功的。”
“妈妈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她不就是想让你结婚吗?”
江冽点头:“对,她没有问题,她是为了我好,可我不但不领情,还把家里的面儿丢干净了,让整个家里不得安生,并且死不悔改。你就别对我抱什么期望了,可以当作从来没有我这个哥。”
他每说一句,江焕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听到最后,弟弟的眼眶都有点发红,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咬着牙什么也没说出来。
何必呢?
江冽心里那种无力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着弟弟说这些气话,但只要和弟弟的关系好起来,爸妈就会见缝插针地再次通过江焕这个媒介挤进他的生活。
他哪怕去死,都不想再回到那样的生活状态了。
所以他宁愿伤害江焕。
哪怕他是整件事中最无辜的一个人,甚至还是一个病人。
屋外大雨下了起来,雨点猛烈拍击着窗户,江冽想让他走都不行,只能站起来,去饮水机那边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到他面前。
——主人对客人的态度。
江焕看着桌上那杯水,心里的难过更甚。
他知道哥哥肯定没有把真实的情况说完整,但要是真的再问下去,就和揭人伤疤没什么区别,所以只能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其实想让江冽说清楚很简单,他只要站队就好了,站在哥哥这边抨击他们的父母。
然而作为一个儿子,这样的事情他也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这段时间他的情绪起伏大,一半是因为哥哥和家里闹翻的事,一半是因为爸爸妈妈时不时就打过来的,看似慰问,实则诉苦的电话。
现在的情况是,爸妈在逼他站队,哥哥则完全把他归于了爸妈那边阵营,对他保持着戒心和警惕。
而他无论偏向哪一边都无疑是错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江冽亲自去和爸妈道歉,然后真的找个女人结婚生子抵消那些传言,而这种可能性约等于零。
江焕知道哥哥有多冷傲,也知道爸妈有多一意孤行。
他们之间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在这个事上松口。
自己过来这一趟,其实也不是为了质问江冽什么,只是……只是有点想他了而已。
但说着说着,话题就充满了火药味。才去北京多久,回来居然连心平气和地和哥哥讲几句话都做不到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家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焕低着头,沉默许久后,又拿出了手机开始玩。
江冽则是打开了电视新闻频道,节目主持人抑扬顿挫的播报声终于打破了空气中可怕的沉默,两兄弟的心情都松快了很多,只是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一直到雨停,江焕才终于站了起来:“我回去吃饭了。”
江冽:“这次我就不送你了。”
“怕和爸妈对上吗?”
“不然还能是因为我懒吗?”江冽说着,也站了起来,去玄关那边给他拿了一把伞。
江焕走下楼,到了外面。路面积水很多,雨已经下得差不多了,他环顾四周,再次看了看哥哥这大半年一直生活的地方,看到身后的时候,整个人一愣。
之前才见过的跟着哥哥身边的那个男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单元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好。”男人的声音带着试探。
江焕点点头,走了过去。
“你好。”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的高材生,许迭笑了:“和你哥聊不下去吧?”
江焕蹙眉。
“那要不和我聊聊?”
许迭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你是江冽亲弟弟,他的有些事情我一个外人管不了,但你是有责任管,也必须要管的。”
“那就上去说。”
江焕干脆利落地收了伞,和他一起走进了另外一个单元楼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