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饭,江冽就去许迭房间叫他出来吃,吃完后就把人叫到沙发上量体温,洗了碗后体温计就好了,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五。
“果然发烧了。”江冽皱了皱眉,从袋子里取了两粒退烧药,又给他泡了一杯感冒冲剂。
许迭现在心里十分自责。
昨天就不该发那个神经冲什么冷水澡的,自己的工作耽误了就算了,还害得喜欢的人在本该回去休息的时间忙前忙后照顾他,算什么事?
吃了药后,许迭忍不住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我自己可以。”
“那我走了,你睡觉注意别开电热毯。”
许迭很重地点了几下头,江冽走后,他等了几分钟,把药吃了,然后回到床上,缩进被窝之前,很听话地把电热毯关了。
一放松下来,他就忍不住开始回忆刚才自己感动得要命去抱江冽时那人身上的触感。
开始是有点僵硬的,后来才慢慢放松下来。男人的身体不算柔软,但抱起来意外感觉很好,可能还是因为这人是江冽吧。
真想多抱几次……许迭有些心痒了。
有时候还真羡慕学生时代的激情,换在十年前,十六七岁的许迭会毫不犹豫地向喜欢的人表达自己最大的热情。
而现在的许迭,只能一边想着江冽,一边昏昏欲睡,企图用这种方法在梦里与他相遇,但一旦睡着就好像扯掉插头的电视机,没能再出现任何画面。
下午的监考结束,江冽和高媛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当然,江冽没有在现在请她的客,现在请这几块钱,之后出去吃就不好叫她了。
两个人端了饭菜,在教师食堂面对面坐下,高媛感觉有点不自在,因为从她和江冽一起走进食堂的那一刻起,就对上了几个人或探究或八卦的视线。
但该争取的事还是要争取的。
“江老师,”高媛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我这段时间在办公室……”
江冽:“我知道。整理一堆材料,然后写一堆宣传稿,还要帮中层领导改作业。”
高媛露出苦闷的表情:“感觉又辛苦又没有意义,还没有实习工资。”
江冽:“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要是实在不想,可以和领导提,但是我们能帮到你的地方微乎其微,得看运气。”
高媛问:“哪个领导?”
“我也不太清楚。”其实江冽非常清楚是谁管这方面,但如果这个小姑娘去提意见的时候顺嘴说了个“江老师告诉我”,那么性质就不一样了。
高媛点了点头。
公办学校的最高领导是书记,书记五年一换,手底下有好几个校长,有分管教学的、德育的、后勤的……赵校长是分管后勤的。
江冽作为语文备课组长和班主任,之前参加过几次培训和比赛,车票钱和出勤费都是找赵校长填报销单,也算有过几次交集。
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精明能干,处事圆滑,和领导干部处得很好,如果轻易得罪他,他再到其他校长面前提一嘴,江冽以后几十年在这里就很难做人了。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况且,在已经有实习生的情况下加一个新的实习生进来本来就不现实,显得他们搞特殊待遇,怎么可能一个班安两个实习生的呢?
人家那么多重病初愈的、家庭学校难以兼顾的、浑身慢性病的老师都没轮上实习生呢,他们能轮上,本来就要感恩戴德了,哪里有提要求的资格?
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赵池自己退出,但看她对许迭追求的那个架势,估计也是不可能的。
高媛这个忙江冽很想帮,但说实话,有心无力。
要怪就怪许迭长着那张脸吧,而且还比他更平易近人。
吃完饭,去给许迭送饭的时候,江冽站在门口,门打开的时候,看到头发乱蓬蓬、穿着竖条纹白色睡衣、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的人,当即笑了。
许迭:“……再笑我不理你了。”
江冽进门换鞋,把门关上的时候说:“我就是觉得你可爱,第一次见你这样……”
许迭语气不爽:“不修边幅的样子?”
“刚起床的样子。”
江冽评价完,把手里的饭递给他,然后进到客厅里,直接坐在沙发上,接着拿出手机开始看视频。
许迭在餐桌那边吃东西,他就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听到那边传来打喷嚏的声音,问:“退烧了吗?”
“退了,但还是不舒服,看看明天怎么样吧。”许迭有点烦,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别说退烧了,就算冬天洗凉水澡都不带感冒咳嗽的,工作几年以后抵抗力都下滑了不少。
江冽打开相册看课表:“明天你课挺多啊。撑得住吗?”
许迭说:“撑得住。就是怕早上起不来,我一生病就睡得特别沉,有时候听不到闹钟。”
江冽:“那你给我个钥匙吧,我到时候进来叫你。”
“可以可以,麻烦了。”许迭马上回到房间翻出备用钥匙给他,然后继续吃饭去了。
江冽看着手里的钥匙:“这上面挂的小兔子毛绒挂饰你自己买的?”
“我上一届毕业的学生送的毕业礼物,留着也没什么用,正好拿来让备用钥匙显眼一点,怕丢在抽屉里找不到。”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吃药。”江冽并没有多做评价,起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许迭坐在餐桌边,抬眼看到沙发上他刚才坐的那个地方,沙发的抱枕靠得歪到了一边,布料上也出现了一个凹陷下去褶皱堆积的痕迹。
许迭晕晕乎乎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嘴角往下一撇,委屈了,吃饭都吃不下去了。
……太想他了。
江冽能不能看着他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