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学校由于编内人数限制，绝大部分的老师都不会只教一门学科，用人紧张的地方比如庆桦市第九完全小学，一般都是语文老师教道法、数学老师教科学，实在人少的年级，一个老师兼任三科任课老师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就比如江冽同时教道法、语文和心理健康。
与此同时，监考也不是教哪科监考哪科，而是正班主任和副班主任包班，监考一整天。
小学考试一共五门，按照交叉监考的安排，江冽要和许迭一起监考四年级的同一个班。
一大早，江冽就来到了班上，提醒自己的学生不要紧张，又鼓励了他们一下，最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皱起了眉。
许迭还没来吗？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考了，他们这个时间都要去办公室拿试卷了吧。
江冽纳闷地离开教室，却在走出教室门的时候遇到了迎面走来的许迭，后者脸上戴着一个蓝色的医用口罩，和他挥了挥手表示招呼，然后就进到教室里去了。
在四年级办公室领取试卷时，江冽故意放慢了速度，等了一会儿，许迭终于步履匆匆地来了，这会儿他倒是不戴口罩了，头发有几根还翘着。手里拿着半个还没吃完的包子。
全身上下都好像写着“我起床起晚了”几个大字。
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江冽看着许迭三两下吃完手里的包子，没忍住问：“你昨晚上干嘛去了，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是感冒了。”许迭扔掉塑料袋，开口说话时声音沙哑。
江冽：“没盖好被子吗？”
“洗了个冷水澡，但是高估我的抵抗力了。”许迭省去了自己对他爱而不得就发神经的特别傻逼的那部分，一本正经地说。
江冽听着他哑得不成样子的嗓子，看到他比平时红一些的脸色，当即把手里的试卷塞给他：“你等等我。”说完，就拿着手机往楼梯间的方向去了。
许迭在四年级的教室门口站了两分钟才等到江冽回来，听见他说：“今天我做饭。你中午吃完饭就休息，下午你睡觉就行，我叫高媛帮你监了，周末咱俩请她吃个饭。”
“谢谢你啊，”许迭很感动，“就是可能要麻烦小高了。”
“走吧，别想太多了。”江冽冲他抬了抬下巴，推开了一旁的四年级教室门。
“哦……”许迭默默地答应了一句，和他一起进去了。
不当老师的人，尤其是学校里还算比较听话的哪一类学生，对监考老师有种天然的敬畏感，觉得监考老师可严肃了，实际上，监考是一件比上课还要累人的事情，老师脸上的严肃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种“生无可恋”和“无所事事”的叠加状态。
江冽把教室后面的椅子让给许迭坐了，自己去讲台上分发试卷，提醒学生们写好姓名班次、开考之前不要作答，试卷发下来后，过了两分钟，口哨吹响，学生才开始作答。
一个半小时的语文考试，江冽都在观察后面许迭的情况。
许迭咳嗽了，他似乎很不舒服。
捂了好几次额头，可能是头晕头疼。
他是不是发烧了啊……江冽突然有点感叹，教师这行不容易的地方就在这里了，他们非常难请假，尤其是许迭这种当班主任的，大多数时候哪怕是发烧了都要硬扛。
江冽自己也扛过好几次，因为老师请假需要提前调课，而且很大概率根本调不开，总不能让几十个学生在教室里看电影自习吧。
还好今天是考试，不需要撑着精神上课，就一节课后服务的问题，江冽和他换一下就行。
希望他今天之内可以退烧吧，明天还要上一整天的课呢。
监考完语文，许迭一回到办公室就趴在了桌上，江冽从抽屉里拿了一包小柴胡和感冒灵混在一起冲水搅拌，再加了一点冷水进去，好凉得快一些：“一会儿起来把药喝了。”
“谢谢……”许迭声音哑得和拖拉机碾过似的。
“啊呀嘞，许老师感冒这么严重啊。”
对面的老师站起来往这边张望，确认许迭在感冒后，在自己办公桌里面翻了翻，递过去一盒黄氏响声丸：“吃点这个吧。”
江冽眼疾手快地把他要抬起来的头按了下去，帮他说了：“王老师准备好充分啊。”
“不然怎么办，嗓子哑了又请不了假，我们当老师的哪个嗓子不坏的？唉，江老师你们也得买个扩音器了。”
江冽点头：“确实。之前没考虑过这方面，上课都是用嗓子喊。”
另一个老师紧接着开口：“你们要买的话可以看看我这款，我这款用了两三年了还很好的。”
“赵老师你那个是什么牌子的啊？我正好也想换一个了。”
“我看看啊……”
许迭趴在桌上，听着老师们的谈话，转过了脑袋，看到江冽拿出手机在购物软件上搜那款扩音器，发现自己在看他，就把手机递了过来：“黑色白色红色，你要哪款？”
许迭伸出手，点了一下黑色。
江冽：“那我就要白的吧。”他很快下单了。
许迭吃完药后，监考英语时就没上一堂考试那么难受了，一监考完，许迭就先回了廉租房，江冽回到教室给学生放学，到许迭家门口的时候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许迭走过来把门打开，一眼就看到了江冽手里提着的袋子。
除了菜和肉以外，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药。
江冽进门换鞋，把几个袋子放在玄关，边低头边说：“你感冒不能吃辣，我等下做个肉沫豆腐和娃娃菜。吃完饭半小时以后我给你量个体温，吃完药你就睡，学校那边我来管。”
说完，他换好鞋，正要去柜子那里拿菜，突然被人从前面抱住了。
江冽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被人抱过，当时就脑袋一片空白了，有些不适应，但适应之后又觉得，许迭身上好热啊。
“谢谢你。”许迭就算哑着嗓子，也要对他说这句话。
江冽在他背上拍了拍：“少说话。去床上躺着吧，做好了我叫你。”
“嗯。”
“都说了少说话。”
许迭松开了他，江冽提着菜，转身去厨房准备做饭时，感觉身上那种温暖的感觉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