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也饿极了,张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妈妈也吃……”
刘三娘这才自己咬了一口,眼眶却红得更厉害了。两人就着那瓶水,狼吞虎咽地吃完,连面包屑都仔仔细细舔干净,一滴水也没浪费。
秋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发酸,面上却不显分毫。她等两人吃完,才淡淡说了句:“三个小时。等不等,你们自己决定。”说完,便摇上车窗,驱车离去。
后视镜里,那对母女的身影越来越小,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陆辞收回目光,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姐姐,谢谢你……”
秋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少年人眼底笼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分明又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当初被捡回的那一天。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继续开车,同时放开神识,如无形的蛛网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沿途但凡还有利用价值的物资——完好的建材、成捆的电缆、未开封的油漆桶、整箱的工具——她心念一动,尽数收进空间之中。自己不需要的,基地那么多人总用得上。
车子很快驶抵海边。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浪声滔滔,灰蓝色的海面在阴沉天光下泛着细碎的白沫。秋将车停稳,下车走到岸边,神识锁定广阔海域,体内异能流转间,空间大开——
三万吨海水如倒悬的瀑布般奔涌入空间内的储水区,激荡起层层浪花;紧接着,数不尽的海鲜被精准筛选、分类收纳——肥美的鱼虾蟹贝分门别类进入养殖区,那方天地已提前灌注了海水,水质清澈,温度适宜,足够它们存活繁衍。
空间内,种植区是她前几日抽空播下的种子,此刻神识扫过,已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意,稻穗饱满、蔬菜青翠,再过不久便可收割第一波。
秋嘴角微微上扬,心情颇好。
陆辞坐在车里,看着秋在海边站了半晌却什么都没往回搬,只对着海面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忍不住探出脑袋问:“姐姐……还没有到收集物资的地方吗?”
秋回身走向驾驶座,唇角笑意未散:“快了。”
她重新发动车子,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一座大型服装批发市场前。市场大门半掩,招牌歪斜,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显然已被无数人翻捡过。残余的衣物大多被雨水浸泡过,有的发霉长斑,有的烂掉了半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味。
秋扫了一圈,目光精准:烂掉的不要,发霉的和保存完好的统统收进空间。回去之后可以发个清洗任务,让基地居民清理这些发霉衣物,后期严寒降临,每一条棉裤、每一件羽绒服,都是救命的东西。
“走吧,进去看看还能挑出什么好的。”秋推开车门,带着陆辞走了进去。
陆辞从前过惯了苦日子,对“还能穿”的标准放得极低。他像只机灵的小松鼠,钻进货架之间翻翻捡捡,见到没破洞的便往袋子里塞,见到厚实的更是两眼放光。不一会儿,他就拖着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编织袋,吭哧吭哧地挪到秋面前,抬头看她时满脸邀功的神情,眼神亮晶晶的。
秋低头看了看那袋东西,又看了看他累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平和却认真:“陆辞,这是你的任务。你要积分,就得自己做——我不帮你。不然,你的积分就不算数了。”
陆辞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把袋子往肩上又紧了紧:“好!我可以的!”
他拖着袋子慢腾腾地往外走,还没走到车边,他便远远看见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着车子打转,有人还伸手敲了敲车窗玻璃,似乎正在打量这辆车值不值得下手。
陆辞心头一紧,丢下袋子便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车头前,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厉:“你们干什么!”
为首的是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壮汉,他眯着眼打量了陆辞一番,目光从少年清秀的面容一路下滑到细瘦的腰身,眼底浮起令人作呕的兴味:“哦?哪来的毛头小子?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立刻起哄,怪笑着推了推刀疤脸的胳膊:“疤哥,这小子不错啊,是你的菜吧?”
刀疤脸嘿嘿一笑,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小子,世道变了,跟了我刀疤脸,以后有你吃香喝辣的。怎么样?考虑考虑?”
陆辞被他那黏腻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胃里一阵翻涌,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呸!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
刀疤脸脸色一沉,旁边的小弟立刻七嘴八舌地拱火:“疤哥,这小子不识相啊!”“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陆辞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秋正靠着墙边站着,双臂环抱,神色平静地看着这边,半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她是让自己解决吗?
陆辞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我可以的,陆辞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