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囤积了这么久、赖以生存的全部家底，居然凭空消失了？

“监控！立刻查监控！到底是谁干的！”他怒吼出声，嗓子都劈了叉。

小弟脸色愈发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连摇头：“老板，查过了！监控完好无损，可画面里空空荡荡，没有人进出，连个鬼影都没有！物资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放屁！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钱胖子怒不可遏，一脚踹翻身侧的实木桌子。桌椅轰然倒地，文件散落一地，水杯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他气得双目赤红，来回踱步，戾气丛生，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把所有看管仓库的人全部抓起来！严加审问！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我的地盘黑吃黑！一旦让我抓到，我非要扒了他的皮，碎尸万段！”

大厅内动静极大，桌椅翻倒的声响和钱胖子的咆哮声惊动了隔壁的陆风。他匆匆赶来，一身暗灰色的夹克，眉宇间带着被惊扰的不耐。看着暴怒失控的钱胖子，他连忙上前按住对方的肩膀询问缘由。

“钱哥，怎么了？”

“不知道，别问我，烦着呢！”钱胖子没理会他，气冲冲的出去审问室。

听完小弟哆哆嗦嗦的转述，陆风心底骤然一沉，面色瞬间凝重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失去这批物资，钱胖子的据点彻底废了。没有物资就没有人，没有人就没有势力，没有势力就再也没有立足的资本。一朝落败，往后便是风雨飘摇、居无定所的逃亡日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这片废土上东躲西藏。

陆风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心底飞快地盘算着。

他绝不能再跟着钱胖子苟且度日。此人大势已去，暴戾有余而谋略不足，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尽早为自己另寻出路，趁着手里还剩些私藏的底牌，赶紧脱身。

夜色更深，秋于晚上九点多终于赶回了家。

她刚推开家门，一道纤细温热的身影便猛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她的腰。力道又急又紧，像要把自己嵌进她身体里似的。陆辞埋在她的怀里，脸贴着她的胸口，声音带着委屈的软糯，尾音微微泛着红：“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都九点多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温热的怀抱满是少年独有的清甜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他黏人又温顺，像一只等了一整天终于盼到主人归家的幼猫，全身都贴了上来，脑袋还在她胸口轻轻蹭了蹭。

秋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骨安抚，嗓音温柔而耐心：“我回来了，别闹。先让我去洗漱，出去奔波一天，身上风尘很重，味道不好闻。”

“嗯。”陆辞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退后半步时手指还勾着她的衣角，像是舍不得彻底放开。他仰头看她，眼底有细碎的光，像被灯光照亮的水面。

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走进浴室洗漱更衣。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了满身的风尘与疲惫。她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蒸汽氤氲中，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少年方才那双盛满依赖的眼眸，心底泛起一圈柔软的涟漪。

她不在的这一整天，陆辞在家并未虚度。

从前的他怯懦拘谨，小心翼翼，连踏入秋的房间都要犹豫半天，生怕逾矩半分。可如今，他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家，唯一安心的地方。趁着秋外出的空档，他将自己的衣物、洗漱用品、那本翻旧了的书，一件一件搬进主卧。他把衣柜腾出一半空间，将自己的衬衫和她的外套挂在一起，袖口挨着袖口；他把牙刷放进她杯子的旁边，杯底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还把房间里里外外收拾得整齐干净，连窗台都擦了一遍，窗帘重新挂好，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彻底融入了她的生活，不留一丝缝隙。

秋洗完澡出来，一身清爽松弛。她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发尾还滴着水，脖颈间带着沐浴后温热的水汽。鼻尖立刻嗅到客厅里飘来的温热饭菜香气——白米饭的甜香混着炒菜的油香，勾得她胃里微微一动。

她抬眼望去，餐桌上摆着三碟温热的家常菜：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红烧肉罐头炖土豆，还有一碗蛋花汤。菜色简单，却冒着袅袅热气，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碗筷已经摆好，两副，面对面。

“你还没吃饭？”秋轻声问道，走过去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桌沿。

陆辞立刻抬头，眼眸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满眼都是期待：“没有，我想等姐姐回来一起吃。姐姐快过来，我好饿。肚子都叫了好几回。”

看着他乖巧等待的模样，秋心头柔软得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时轻声叮嘱：“下次我回来晚，你就自己先吃，不用傻傻等着，听话。”

“我就要等姐姐。”陆辞乖乖拉过她的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他看着她，眼底满是依恋和认真，嗓音软糯却坚定，“和姐姐一起吃饭，才好吃。一个人吃，什么味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