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

就是它。

林遥把牌抽出来。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玻璃微微震动。

她抬头。

街道没有异常。

只有十字路口的广告屏闪了两下。

林遥低头。

翻牌。

空白。

她皱眉。

很多牌组都会附赠空白备用牌，她这副也有。

但备用牌从来没有混进正式牌组。

林遥打开牌盒底部的小夹层。

那张备用空白牌还在那里。

她把两张牌放在一起。

几乎完全一样。

直到她翻到背面。

两张牌中央都有一颗八芒星。

可新出现的那张，最上方的星芒微微向左偏了一点。

林遥盯了几秒。

然后拿起整副牌。

开始数。

七十九。

她又数了一遍。

还是七十九。

房间忽然显得很安静。

高塔。

恋人。

还有一张不存在的牌。

林遥第一次面对一张牌，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伸手碰了一下。

很凉。

下一秒——

灯灭了。

手机信号同时消失。

街上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撞击。

然后是尖叫。

林遥猛地站起来。

几秒后，应急灯亮起。

她快步走到窗边。

街上已经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林遥抬头。

她愣住了。

对面那栋六层居民楼还在。

但它后面，多出了一栋银灰色的高楼。

高得几乎切开夜空。

林遥每天坐在这扇窗户后面。

她知道对面有几栋楼，知道哪家的阳台挂着红色床单，甚至知道楼顶那个坏掉的太阳能热水器朝哪边歪。

那里绝对没有这栋楼。

可现在它就在那儿。

完整。

安静。

无数扇窗亮着灯。

像已经在那里存在了几十年。

街上有人喊：

“那是什么？”

一个女人抓住身边男人的胳膊。

“那栋楼哪来的？”

男人抬头。

“哪栋？”

“最高的那栋！”

男人更加困惑。

“辰海中心？”

“什么辰海中心？”

“你怎么了？”

他说。

“它一直都在那里。”

女人的脸一下白了。

“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

男人盯着她。

“辰海中心二十年前就建好了。”

林遥站在玻璃后面。

手机上显示：

23:59。

十几秒过去。

还是23:59。

远处开始响起警笛。

终于——

00:00。

整条街的灯同时熄灭。

城市陷入黑暗。

几秒后，重新亮起。

高楼还在。

可它旁边，又多出了一条路。

一分钟以前，那里明明是一排商铺。

现在道路从建筑之间笔直穿过，路旁种着陌生的树。

一辆林遥从没见过的汽车从那里驶出来。

驾驶员神情平静。

没有停车。

没有张望。

仿佛他已经沿着这条路回过无数次家。

林遥忽然想起桌上的牌。

她转身。

高塔。

恋人。

第三张。

林遥停住。

那张牌已经不再空白。

灰白色的牌面上，出现了两条极细的黑线。

一条从左边落下。

一条从右边落下。

它们原本相隔很远。

慢慢靠近。

最后，在牌面中央短暂地交汇。

随后再次分开。

通往完全不同的方向。

林遥走过去，把牌拿起来。

她看过无数套塔罗。

熟悉每一张牌里的象征。

但她看不懂眼前这一张。

“你是什么意思？”

她轻声问。

牌当然没有回答。

可下一秒，两条线交汇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一个很淡的人影。

一个男人。

看不清脸。

林遥屏住呼吸。

整栋楼突然剧烈震动。

桌上的玻璃杯摔落在地。

砰——

碎片散开。

等她重新看向手里的牌时，人影已经消失了。

只剩两条黑线。

相遇。

然后分离。

那时候林遥还不知道，

高塔已经应验了。

恋人也会应验。

而第三张牌，并不是在告诉她未来会发生什么。

它出现，是因为从这一刻开始——

她的未来里，多了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