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银正要转身出门,徐掌柜拦下江沉银:“小姐!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喝些温酒去去寒?外面天色晚了,我担心你……受了寒。”
江沉银:“好,我来一小碗。一小碗就好,就当暖身子了。”
徐掌柜去了柜台,拿着干净的瓷碗,打开酒坛子倒了一碗。
江沉银一碗酒喝得很快,往嘴里一倒就喝完了:“徐掌柜,喝了身子暖暖的。真好。”
酒下肚,脑袋沉甸甸的,身子却是轻飘飘的。江沉银起身,正要歪着倒,便被身后的人接住,江沉银摇了摇头,出了客栈。
徐掌柜不放心,也跟着出门了。
大街上没什么人。
江沉银拖着疲惫的身子囔道:“明明今日也没做什么啊,怎么身子这么累……好奇怪,我是不是老了?我真的老了吗?不会要走不动脚了吧?”
江沉银脸上红晕,脚步稳稳当当走着,抬头看向乌云道:“这里怎么这么黑啊?我不会要瞎了吧?”
江沉银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乌云,眼角余光撇到了太阳,连忙伸手去抓。
抓到了?
江沉银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张手帕。
“啊?谁家手帕飞上天了?”江沉银稀奇地看向来人,是刚刚告示前的妇人。
妇人担心地看着江沉银:“姑娘,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在看榜的时候你就不对劲,如今找着了你……姑娘,别委屈了自己。”
江沉银却看了妇人好一阵,才道:“未住?住?娘子你要住宿?抱歉啊,今日闭门一日不接客,得等明日才能来。娘子,你快回去吧,快回家,家里肯定有人在等着你。天色不早,我家酒楼也要休息了。”
妇人却捂着嘴巴蹲下身,抽泣一声,便忍了下来:“姑娘,我不住宿。”
江沉银也跟着蹲下,笑道:“外面冷担心受了寒气。娘子,你穿得不多,我给你添件衣服吧……诶,娘子怎么走了?”
妇人蹦地一下跑开,独留江沉银呆愣愣地蹲在地上,手里抓着那手帕喊道:“诶!娘子!你的手帕!!”
声音传去老远,不见回应。
江沉银呆愣愣地看着空地好久,抱紧自己的身子埋头,小声道:“谢谢。”
江沉银是一点点将脚挪回酒楼的。
江沉银进门,便见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仔细一看,是一本账本。江沉银再抬头,便见徐掌柜笑着道:“小姐,好消息。今日收益3688两白银。”
“3688?”江沉银不可思议地看向账本。
只见在一堆零碎的账面下,数字像是变异了一样变成一个个小人在上面跳舞。江沉银看得眼睛一跳一跳地,连忙递回去。
“今日消费最大数额是哪家过来的?”
徐掌柜收回笑脸,道:“张辞张家,他是今日最大的贵客。也就是今日发脾气骂人砸东西的那位公子。”
江沉银只在意:“他花了多少?”
“1888两白银。”徐掌柜如实道。
江沉银心里数着,手里也在比着指头数着:“1888两白银,好多啊,真多,不错不错,不错不错不错。”
江沉银一口气说了五个不错,再道:“这些钱,够买下七分之一商船了。徐掌柜,将七分之五的钱存着,那张公子没要赔礼,你便给他五次酒楼最好的福矛酒。对了,有一点你要注意,他没主动提这事我们就不能说这是赔礼,就当忘掉这件事。记住了啊。咱们再接再厉!不就是一艘船嘛,再赚回来就是了。”
徐掌柜笑道:“好,就按小姐说的做!”
江沉银点点头,道:“徐掌柜,一楼清理干净,处理好去同账房先生说损失。”
“好,小姐,我这就去。”徐掌柜欠身行礼后,转头对着候在一旁的小厮道,“小琴,你来打扫这片地方。小袁,你来捡大件的。小飞,你去寻精巧的绒毛扫帚一点点从角落检查。小哲,你去看碎瓷片有没有飞去哪个小地方藏起来了……”
后面的话渐渐消失,江沉银上了酒楼。
三楼雅间,江沉银推开木门躺在床上。闭目许久,才自言自语般看着头顶囔囔道:“那林屿哥去哪了?”
“林公子先离开了。他让你不要担心,他很快会回来。”于秋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温柔似耳语,敲在江沉银砰砰直跳的心上。
江沉银觉得奇怪,怎么于秋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要做什么,莫不是于秋能听人心声?江沉银一想到这,连忙紧闭双唇,面无表情地盯着于秋。
“怎么了?”于秋道。
江沉银觉得有些恍惚,于秋有些模糊,像抓不住般。
莫不是幻觉?
江沉银索性伸手去摸,摸到了实处。放心地松开手道:“你怎么突然变出来了?你去哪了?”
于秋的声音袅袅婷婷:“江姑娘,我一直在你身边……没事吧!这里!”
江沉银呕吐着嘴里的东西,像是要将今日所有的委屈都吐出来,连着泪水和一肚子气全都吐它个天昏地暗。
江沉银边呕边埋头,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掉下来。被于秋一手揽着肩膀才没能倒在地上。于秋拍打着江沉银的后背,一下下沉稳有力:“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沉银吐无可吐之后,停了嘴。
江沉银手里被递了一件东西。江沉银去看,是于秋拿着一杯茶水给她。
“漱漱口,嘴里不会苦。”于秋扶着江沉银,坐在床沿边。
江沉银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脑袋晕晕的,只觉得天旋地转,连茶杯也拿不住了。于秋扶着江沉银,一点点将茶水喂进去。
江沉银这才一口口喝着,肚子里再次翻滚,江沉银连忙又吐了好多出来,吐着吐着,肚子竟是好受了许多。
不再难受了。
江沉银摇了摇头,头也不再晕晕乎乎。说出来的话下了几分力道:“今晚,先去拿刀……明日便杀去西海官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罢做罢,江沉银打起气来,去寻于秋,却左转右转怎么都找不到。江沉银蹙眉道:“于公子?于公子你在哪里?于秋?你去哪了?”
“我在这,我一直在这。”
耳边,江沉银听到了声音,这才发现于秋又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江沉银去喊:“于公子。”
“我在。”
于秋被江沉银直接拽了出门:“跟我走!”
外面天色暗沉下来。
灰白的天死气沉沉,就像失去了往日光彩般,乌压压得要往人的身上扑去。
江沉银拉着于秋的手往前走,于秋这时手指被抓牢,背对着江沉银,两人以一个相反的姿势往前走。
于秋换了个顺手的姿势,顿了半步等江沉银站稳了才抬脚,主动牵着江沉银的手往泊船的码头走去。
“于公子,你跟着我,我去拿回我的刀,很快。你帮我看着船,开船就靠你了。”江沉银走得又快又慢。
于秋边停边扶,把江沉银带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