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发现了,道:“……叶姑娘,你困了?”
叶钦点着头,懒洋洋地斜着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江沉银起身去扶叶钦,林屿在一旁绕过江沉银,直接将叶钦打横抱起:“我送叶姑娘去休息。”
江沉银不放心:“我跟着你一起去。叶姑娘是身子不舒服吗?”
“不会,吃的东西没问题。船上那会她也是吃完就睡,应当是吃多吃累了,睡着好消化。”
“我也去。”于秋跟上。
叶钦被林屿安排睡好,江沉银这才放心。
于秋:“江姑娘。”
“什么事?”
于秋:“教教我。你与叶姑娘说的那些,我都想学。”
“于公子,你天资聪慧,学这些不难。不用我教你也能做到。但你真要做那海商?海商不易,一旦学了便轻易挣脱不得。”江沉银直戳了当道。
思维转变,商人会将一切都用钱来衡量,利益只会排在最前方。
“我初入白磷岛,对这里一概不知。只知那山中野兔,海里虾蟹。我不想落到一无所知,甚至因为不擅长而被人制约的地步。学这些,也是为了解海商了解这里,了解我还不曾熟悉的地方。也是为了我自己。”于秋慎重道。
江沉银明白了,于公子这是想了解这里经商的过程,或者通过经商了解这里的人。学海商知识但不出海经商。
“也好,多学也不是坏事。左右没我们什么事。这样,赶早不如赶巧,我带你直接上实战!”
于秋愣道:“实战?”
屏风后。
江沉银依旧是一身绿罗裙,不同的是头上别着簪花,脖颈多了项链,耳坠也用上宝石质地的耳坠,摇摆晃动间来回跳跃。
“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感觉都不一样。嗯,像经商的了。”江沉银收敛平日里的温婉舒缓,声调带了商人特有的脾性和冲劲。
于秋看了好几眼,从发丝、眉眼、嘴唇看到新换的衣裳,定定看着江沉银笑道:“嗯,哪里都变了。江姑娘怎么穿都好看。”
“这样,你换个身份,做海商的小公子怎么样?”江沉银划定了身份,安排道。
“好。那我怎么喊江姑娘?喊你老板娘吗?”于秋问道。
“不不不。我与你外貌相仿,年龄……相仿,你做少爷和我互相认识很正常。你直接喊我江姑娘就是了。”江沉银分析道。
“那就按江姑娘所说。”
“走吧!带你做笔小生意熟悉熟悉!”江沉银笑着推开大门,大步跨了出去。
两人一起下楼。
江沉银找到女掌柜:“徐掌柜,流水账和盘点薄交给我查看。”
徐掌柜将两个账本恭敬递上:“小姐请过目。”
江沉银自然地将账本拿在手上递给于秋,于秋接道:“江姑娘不看看?”
“不看,你去徐掌柜那放着看,就看昨天的,看完给我小声说一遍。限你……一分钟内看完。然后记账,给我说说昨日盈亏情况。”江沉银等在一旁。
徐掌柜看向两人,那厚厚的账本在于秋手里不断翻阅,江沉银暗自记着时间:20秒、30秒、35秒……
46秒。
于秋合上账本,俯耳在江沉银身边挡着嘴小声道:“昨天清晨开张,核对前天过夜银柜数量,并无遗漏。锭银兑换碎银,昨天上客189位贵客。当堂收入2679两白银、小费632两白银及银票200两白银。扣除赊账、折旧、水费、饲马费、食材费、人工及跑腿,日赚1826两白银。”
江沉银听得迷糊,直到最后肯定的核算从于秋嘴里说出口,江沉银才道:“于公子,你哪里学会的算数?”
这心算的速度要逆天了??
于秋正色道:“在山上无聊时曾抓着山里的落叶数过。大叶子、小叶子、枯叶子各不一样,也会加上大小石头一起数着玩。第二日换新的绿叶,能有不同玩法。”
江沉银面上不变,已经从底下的柜里拿过一把新的算盘在于秋面前算着账。
这日赚的利润并不单纯只是将当天收入减去成本,其中还要考虑风险。就像一棵树,养分、雨水、光照是本钱,虫子是额外损耗,如果只记前三者,虽然账面好看,但虫子啃食非一日可见。
到了后期,虫子所食已去掉老树大半、缺水土地已吐露不出水源,自负盈亏又只见其外表兴荣繁茂,只会让大树错误地判断可以疯长枝叶、疯结果实,就会没有规划地蚀掉老本,在苍老的年纪消耗支撑生命的树干树根,透支滋养自身成长的土地。一场风雨便会立刻倾覆这颗庞然大物,沦为土地的养料。
只有自负盈亏,才能源源不断地有机会地生根发芽,根深蒂固。
算盘碰着珠子,于秋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还是耐心地等待江沉银。
江沉银碰完最后一颗珠子,跟女掌柜遮着耳语道:“徐掌柜,总清薄上昨日盈亏多少?”
女掌柜说出一串数字。
江沉银走到于秋身前挡着嘴角道:“1826两,一分不少。”
于秋凝心倾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用手挡嘴后,才对江沉银露了笑容:“江姑娘,还要再算什么?于秋欣然应允。”
江沉银正要说什么话,就眼角余光瞧见外面来了客人,连忙收起话头看向来人。来人一身破烂衣裳,嘴里喘着粗气。
“小厮,去备水。”江沉银对着一旁候着的男子说道。
男子快速去端水:“是!小姐!”
江沉银来到那老人面前:“贵客请过来这里,什么事这么慌张?”
老人锄在门前的脚步跟着江沉银挪动去了门边,往角落咳嗽好几声,才道:“姑娘!”
“西海官……西海官!因公殉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