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层楼高的竹木建筑巍峨屹立，林屿抬头一看便见招牌上提“悦华酒楼”四个大字，字体笔法劲瘦有力。

里面设宴待酒，好不热闹。

“好久没来这里了，你这酒楼是不是翻新了？那招牌都换了。”林屿问着身前的江沉银。

江沉银眼里亮晶晶地：“之前用的那块招牌落了污秽，我就干脆换了个新的。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气派多了！”

林屿跟于秋并排跨步进门：“嗯，比之前那块更大更敞亮了。里面有没有变？不会都改了样式认不出来了吧？”

江沉银挽着叶钦笑道：“没呢！东西脏了就擦擦，坏了就修修，哪里换得那么勤？那招牌不一样，换新就是迎新！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于秋踏进门楣，笑道：“字写得很漂亮。”

“我在山上还未见到这样的地方。”叶钦在旁边感叹，还伸手摸了下门框。木门是深褐色的，被涂上一层防水的亮漆，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江沉银拽着叶钦往里走：“怎么会！叶姑娘一见便知这些都是什么。我来给你说说。”

柜台前。

四五十岁的女掌柜遥遥地就见到江沉银，脸上带笑看向四人：“小姐，林公子，好久都没见你们回来了。小姐，这次带了朋友是要住几日？我好让管事腾几间新房。”

江沉银笑道：“一个星期，一路过来，还是想念这里的味道。麻烦徐掌柜备上这里的头牌十二道，我要东面三楼第三间水云轩。”

女掌柜应道：“好的小姐。我让厨娘仔细准备着食材，一应物品务必招待周全。来，兰妹，好生带着客人上门，去热巾、上茶，看点心瓜果都齐了没。”

兰妹脆生生应道：“是，徐掌柜。”

林屿看着叶钦东摸西摸，碰到柜台上的矮栏杆还打了叶钦的手，叶钦收回手，又凑去江沉银身边，不搭理林屿。

“这是新收的茶博士？你叫什么？”江沉银收下掌柜递来的房间牌子，蹲下身，去摸小姑娘的头。

兰妹羞涩抓着女掌柜的衣角道：“是，小女名唤刘英，字秀兰。”

女掌柜笑着道：“还算不得茶博士。教了点茶的技艺还未完全学会，但我瞧着兰妹太过文静不适合迎客，便暂时让兰妹送客入房，不让她传菜。”

江沉银站起身：“兰妹性子害羞，这性子倒适合往内务核心去做，做手艺也能生财有道。徐掌柜向来会用人，这事交给你安排，我放心。”

女掌柜将房间牌子递给江沉银，恭敬道：“兰妹性子沉稳专注，有小姐的嘱咐定能更上一层。兰妹你说是不是？”

兰妹鼓起勇气小喊道：“是！”

五人笑着。

江沉银带着叶钦离开柜台：“叶姑娘，这一楼是做宴听曲的，今日不知什么日子没有开。我带你上楼，楼上有雅间。我让徐掌柜准备了饭菜，半个时辰我们便能吃上了。”

“这么快？”

“是啊，后厨厨娘请了三十位，做的饭菜都是奥比岛的口味。鲜、醇、香，保证我们吃到的都是熟悉的家乡味！”

“这是什么？”叶钦指着一桌已经在食用烤肉的食客道。

江沉银抓着叶钦伸出的手指放下道：“那是火燎车，堂倌可以现场烤肉、温汤，用那东西要小心，高温危险，一般是表演用的。”

“那是针？拿针做什么？要自己杀小动物吃？”叶钦看向桌面那银色的小物件。

江沉银：“那是验毒的银筹，装在挖空的瓜果里。这样安全方便，还大气好看。”

江沉银一一仔细地介绍面前的东西，于秋跟林屿一步步跟在她们身后，记下江沉银说的话，也不动声色将这里的东西和布局都一并记下来。

林屿则是抬头远眺，手抚上木制的楼梯栏杆，有些怀念地道：“有两年没回来了，这里还是老样子。”

于秋问道：“林公子，江姑娘为什么要在这样远的地方开酒楼？”

林屿看向于秋：“跟远不远没关系，哪里能赚钱就去哪里。阿银的爹娘就是做海商生意发家的。这处酒楼都有一百多年了，开到白磷岛，也是为了在这里方便做生意。”

于秋：“我看来往有许多商人，他们穿着谈吐不像是本地人。”

“不错。于公子观察很仔细嘛。本地人少，来这里做生意的都是我们那过来的。”

“我还以为在这里生活的大部分会是本地的，没想到都是奥比岛人。”

林屿认真道：“八山一水一地，山多土地少，种粮食的地少，说的就是我们那的情况。条件有限便只能往海边发展，有的人家要么下海捕鱼要么做海商，阿银也不例外。怎么样于公子？这里是不是跟山上很不一样？”

于秋也跟着上了二楼，道：“这处酒楼是花了心思的。一楼歌舞弹唱，二楼暖香雅致，一应装饰新奇恰当。不论是那一楼悬挂的山水画，还是拐角处放置的白瓷花盆，我都很喜欢。不知道吃饭的雅间怎么样。”

屏风过后，又见一景。

多宝阁上装饰绿植、书卷、煤油灯，左右花架上放青色高瓷器，一副仕女图点缀其间，桌面上的蜡烛跟随江沉银和叶钦的走动明明灭灭。宛如误入仙境般。

“做商人要学识字、航海、外交，也要出海见识地方人情，了解不同人的习性。”江沉银上楼，叶钦一步步跟着。

林屿在身后笑道：“不光如此，还要观天文，懂星象，看潮汐变化、做海防布局，航海还要剿匪、管理海上作业人员、救援海上遇难者，甚至还要学会一门外语，与那外国人交流呢！”

“怎么样？叶姑娘，感兴趣还能喝点小酒，赏赏画，品品茶，日子不要多悠闲。”江沉银牵着叶钦去看花。

叶钦摇头道：“江姑娘，做女商原来要考虑这么多。行四海走八方，要是我，我碰到那难缠人就杀了，碰到那坏人就埋了。一刀刀为自己开血路，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江沉银见到连忙晃着叶钦的手臂，试图唤醒叶钦的良知，紧张道：“不可不可！做女商既要有勇有谋也要存点匪气。匪气难得，但也不是真做土匪，否则就不叫女商了，得叫女寨主了！碰到难缠的我们得喊带刀小厮赶出去，碰到犯事的就要犯人伏法，但闹事的客人要是不依不饶，我们还要忙着收拾烂摊子。如若真要做这女商，温和处事，悉心待人，能把酒楼做长做远，才是女商要做的。”

叶钦感慨道：“管酒楼就这样麻烦，凭白受了气还要得理饶人，论我是做不到的。我要是被人欺负，哪里会这样安安静静地将他赶出去，我没能扒了他的皮就不错了。”

话落，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江沉银道。

饭菜陆续上来，十三道摆得满满当当。

“饭菜上来了，我们坐，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吃饭要紧。”江沉银道。

林屿喊道：“饿一路了就盼那口好吃的！还是美食抚慰人心啊。”

四人饱餐一顿后。

叶钦第一个放下筷子，眼睛微微眯着，头不住往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