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上一声惊雷,劈得谢有钱从温暖的床榻上醒来。谢有钱惊疑不定地害怕道:“打的什么雷啊……烦死了,这是劈在船上了?!”
谢有钱下了床,裹紧身上的厚裘去出恭。雷雨一直在下,谢有钱抖着乱七八糟的地上污渍出了茅厕,吩咐身边的侍女道:“清理干净。”
“是。”
侍女应下,将叠加三层的厚坐垫拿起。手里一松,黄色的尿液从厚坐垫中渗透,从侍女的手上滴落在地。
两名侍女纷纷皱眉,装好厚坐垫蹲在茅厕边,用湿布清理着这片狼藉。
同是水,另一边的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怎么突然下暴雨了?!”
小船没有棚子,大暴雨如针扎般往林屿后背的每一处皮肤打去。林屿头上的丸子头被淋湿后软嗒嗒地垂在头上。
“暴雨来得急,那魇因子怕是要出来了。”江沉银身上被暴雨打着,狂风刮得脸上生疼。
翻涌的海面让渔船越来越颠簸。
“怕啥呢?来一只我杀一只!来十只我杀十只!!”林屿划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阿嚏!”
江沉银打了个重重的喷嚏,像是传染般船上那两人也开始打起喷嚏。
于秋一只手挡雨,一只手拿着半个葫芦将小船里的积水往外舀。
“这船还是简陋了。”江沉银又打了个喷嚏。
“等上了岛我再买艘大船!买比这还大的!小船不禁打,要不是那谢狗官开炮,咱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靠!!”林屿越说越来劲,手里的力道也越来越狠。
“林屿!别划那么快!!都打圈了!”江沉银一船桨将林屿划偏的方向调整回来,小船悠悠荡荡向着灯塔的方向飘去。
林屿哈哈笑道:“我半个胳膊使劲你都划不过我。阿银你累了就歇歇吧,不要勉强自己。”
江沉银手下发力跟上林屿的划船速度:“歇什么赶紧划!等划不动了再说!”
三人一蛇在海上飘了许久。
江沉银看着白雾逐渐变多,不妙道:“异脑来了。”
林屿顿时大喊:“叶姑娘!拜托你第四件事!帮我拎起来!!”
一个后仰,叶钦抓着林屿的后脖颈离开了海面。一只头部带着缺陷的翻车鱼从海面浮出,堪比电视剧里的贞子探头一样毫无防备。因为船上突然多了一个人,载重变大,船体往海里陷进去了几分。
叶钦手中长刀拿下那只平面的大鱼,一刀捅入海中,将大鱼劈砍成两瓣。
林屿有惊无险喊道:“疼疼疼疼疼!我靠!吓死我了!翻车鱼?!”
翻车鱼就在海里飘着,安静得仿佛只是因为暴雨天气出来透透气。停滞的气氛在周围蔓延,翻车鱼下潜,消失,又从船的另一边涌起。
斩断的血肉冒着粉红色,将海面染成一条血色。血色中不断有奇形怪状的异脑朝着四人小船扑来,叶钦挥刀砍着无数被异脑侵蚀的海洋生物。
“这东西长得奇怪,怎么叫翻车鱼?”叶钦斩落一只又一只跳跃上海的白鲢。
林屿换到一边划船道:“翻车鱼,就是翻了平面的鱼。正常的鱼都是竖着游的,就它扁着游。你看,它有脑袋的时候像不像盘子?”
叶钦:“像。”
江沉银没敢停下船桨,跟对着于秋:“于公子,我们换个位置!”
于秋:“好!”
江沉银去另一边划,跟上林屿的划船动作。
林屿看了一阵连忙阻止了叶钦劈砍的动作:“叶姑娘!这些是正常出来透气的白鲢!这暴雨太大了它们呼吸不了,不是异脑!”
叶钦斩落白鲢的手一顿:“你不早说。”
林屿缓了缓,给了个合理的解释:“叶姑娘你杀太快了,这里雨大雾也大,我还没看清扑过来是异脑还是鱼就被你解决了。叶姑娘倒是可以活抓些白鲢做下酒菜!味道很鲜的!”
叶钦将竹篓往海面一捞,十几条白鲢便收入篓中:“我饿了,我也要吃。”
林屿笑着喊道:“行!也给你煮。”
海的另一边。
“风候急报,巳时三刻飓风名‘送西娘’,已于西海中南部海面生成。此风现以每时辰行二十至三十里之速,向西偏北方向移动,风势将渐增。寅时至午时,于南岸登陆,风级可达至飓风。听我号令,升起飓字旗,船头燃放硫烟球。通知西海海域所有作业渔船,须悉数回撤至西海禁渔区内,西海渔船速速归港避风,不得延误。”
执海官面朝大海,在狂风暴雨的席卷下威严不动。收下的官兵听令:“是!属下听令!!传告各西海沿海州县并水师卫所,按执海官所言安排所有作业渔船撤离西海中南部!将海上渔船就近安排离开危险海域区域,勿怠勿懈!”
风浪下暴雨如珠,雾茫茫的大海中出现了一艘渔船。渔船上站着五人,两人还在收网,一人还用着鱼叉将不断上涌的鱼群阻隔在船里。
执海官皱眉道:“吹响海螺号,警示渔船莫要继续作业!”
“是!属下听令!”
“呜呜……”
连续发出振动传音的海螺号在海中蔓延出去,眼前的小渔船还在收着大网,大网里鱼群跳跃,场面很是壮观。
猝然间,一个巨浪袭来。
“稳住!!小小风浪还奈何不了咱们!!”
小渔船险些翻转,坐在船里的男子有惊无险地攀附在船边。
“快收网!前面是官船!!再不收网鱼没了咱们的命也不要了!”五人加快收网的速度,奈何风浪天下鱼群太多,要收网困难重重。
海面下,呼啸着隐藏着危险的存在。
执海官目视许久,抽出身前的长刀一跃而下。一只一米长的尖刺霎时露出水面,还未看清是什么便被执海官一刀斩下。
半人高的鱼在小船的边缘拍打着身子不断挣扎上了船,船上的渔民大喊:“是金枪鱼!”
渔民喊完,那只凶猛的金枪鱼便舞动着断了一大截的尖刺从水面刺入渔民,尖刺未到,执海官一刀斩下金枪鱼的身子。
时速110公里的金枪鱼不仅折断了尖刺,又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在小船里面扑腾翻滚着鱼身,另一半鱼身“扑通”落入海中。
执海官借着鱼身跳上小渔船的船头,目视众人道:“渔船即刻归港,三刻前入西海西偏北方向,违令者以《海防律》问罪。一律扣船拘人,杖八十!”
这一看不知道,面前的渔民们脸上已是浮现苍白之相,瘦削的身子下破布烂衣。在寒风的暴雨中破碎的风雨钻入皮肤也不见退缩。
执海官一番话落下,渔民们纷纷道:“是官人!官人来了!!官人!有您护航咱们万事顺遂!定能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