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痛呼从牢狱里传来。

“你这个贱人！外面那个蠢货还不快进来救我！”谢有钱捂着脚弯腰蹲下，说着便要去扯陈荔红的头发。

外面的官兵领命道：“是！”

却不见丝毫动静。

陈荔红站起身，不见浑浑噩噩，将谢有钱抓着打了好几拳，抬眼道：“谢大人，西海官的官椅做得舒服吗？”

谢有钱被打，刚开始还要反抗，见力气悬殊，又连忙跪坐在地上求饶道：“别打了别打了，我放你走！我放你走！！”

陈荔红冷笑一声，脚上用了十足的力道踢向谢有钱的脑袋。

谢有钱哪里挨过这种打，连忙鼻青脸肿再次挣扎：“疯婆子！疯婆子要杀人了！！快开门啊！外面的人快开门放我出去啊！！”

陈荔红脸上没有一丝高兴的神采，皱着眉头道：“谢知府怎么派了你这个废物来当海官？一朝不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有钱捂着脑袋狠狠骂道：“谢叔叔也是你能说的！！他哪点不比你好，怎么就让你一个女的坐上了西海官？你也配！！”

陈荔红伸手，谢有钱立马抱着脑袋缩得脖子都看不见，见陈荔红只是在整理自己的衣裳，谢有钱逮着机会便要把自己使命忘外拽。

拽不动。

“跑什么？”陈荔红一手抓着谢有钱后脑勺的衣领一边揪着提上来道，“谢知府没能好好教育你，就让我来给你个教训。长这么大，连刀都不会使。那怎么行？我来教教你。”

说着，陈荔红便抓上了谢有钱的手，谢有钱看傻了眼：“你……你这疯婆子要做什么！！你快松手！啊啊啊！你干什么！！！”

“救命啊！救命啊！疯了疯了！！”谢有钱躲也躲不过，打也打不过，忽地谢有钱手边居然碰到了一把长刀，那长刀来得及时，谢有钱便拼尽全力握着手里的长刀“噗呲”一声刺向前面。

谢有钱登时脑袋发空。

一睁眼，哆哆嗦嗦地看着面前涓涓往外流的血液。鲜血顺着陈荔红的嘴巴往外溢出，陈荔红却不见丝毫畏惧和害怕，笑着笑着，直到一动不动。

谢有钱也不挣扎了，赶紧丢开长刀，他哪里见过这样大的场面。

谢有钱颤抖着松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手上沾满的鲜血，害怕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要害你……”

“牢狱长去茅厕了？肚子不舒服就找船医看看！”谢德昌的声音在牢狱外传来。

如鬼魅般传来幽幽的索命声，势要拿谢有钱以死抵罪。

谢有钱脑袋里隆隆作响，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往前走着要拔下插在陈荔红身前的长刀。却见长刀被陈荔红抓握，五根手指陷入刀身上，无法轻易分开。

谢德昌一转身便见到这样一幕，先挥手跟身旁的官兵道：“去关门。不要让别人见了去。”

“是！”身边的官兵领命关上门，又回到谢德昌的身边。

“我杀了你这个混账东西！！”谢德昌高喊着左顾右盼，见官兵手里的刀再一把抽出。

谢有钱惊恐道：“谢叔叔！我知错了！谢叔叔！谢叔叔……”

谢有钱从大叫到哭喊，声音颤着抖紧闭双眼就要迎接谢德昌的刀来，却是没见动静。

再一睁眼，谢有钱便见谢德昌抽出官兵身体里的刀，血噗呲一下溅出来，力道之狠，血溅三尺。

官兵当场毙命。

谢德昌喘着气，面色逐渐发红。嫌弃地丢下那把刀，手里抽着抖地一巴掌呼在谢有钱的脸上：“我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要毁在你这孙身上了！！”

谢德昌带着满脸的血污将谢有钱重重推在地上。自己也踉跄了好几步才停下。

“你……你这孽子！私闯牢狱也就罢了，如今还将这罪人杀了！你平日畏畏缩缩，在这时候倒是胆子大得很！都会使刀了！！啊？”

谢有钱脸上冒汗，连忙伸手捂着脸指着地上躺着的人：“是她！是这个贱人故意抓我的！谢叔叔你看我的脸！！都是她搞的！”

谢德昌大吼：“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动她！你有几万条小命都不够赔的！！”

谢有钱狰狞着脸斥道：“不就一疯婆子，死了就死了……”

“你还敢说！你还敢说！！你是要气死我，好让整个谢家跟着你陪葬吗！！”谢德昌手抖着指向谢有钱，“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滚！滚！！”

谢有钱放下手，惊恐的神色在转身后变得满脸暴怒和阴狠。

这老不死的！

看你嚣张到什么时候！！

谢德昌跪在牢狱地上痛哭流涕，恶狠狠看着面前的尸体道：“这下你满意了吗？贱女人！活着不让人安心，临死也要给我遭这罪……我谢家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要这般怪罪于我。真是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陈荔红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海中。

“扑通”一声。

一具尸体自由沉落在大海里。冰冷的海水灌入囚衣里，底下坠着的石头很沉很沉，将整个尸体拉扯进海。

任海水带走，任鱼蟹瓜分。

官船上，依旧像往日那般投下船上众人的排泄物和垃圾，让鱼群为了这难能可贵的天外恩赐游上海面，争相抢食着海里这为数不多的食物。

官船远去，在渺茫的大海中变成一粒细沙，鱼群也从一开始的扑腾翻滚，再到不留情面地往海底游去。

海里，恢复了往日平静。

小船上。

江沉银在照顾于秋，叶钦在照顾林屿。

“你侧着躺，当心碰到了伤口。”江沉银把于秋安置在船尾，船底下有分隔的竹板，江沉银调整着于秋的姿势，不让于秋硌着。

来回翻动了几遍，两人晃荡着互相支撑着对方。于秋笑着道：“江姑娘，还是按第一次来吧。船小，这样坐着我们两个人都不舒服。”

江沉银不再去动自己的手，在于秋旁边坐下：“行。位置我就不调了。”

小船不再动了。

林屿大咧咧占据了船的前半段，头上盖着一条布充当帽子遮阳，修长的双腿延伸到船外，躺得舒服极了。

叶钦就变成一条竹叶青，小小的一只盘在林屿的手上。

波涛的浪打来，底下泛着一片蓝黑琉璃，美不胜收。

林屿舒服地一声长叹道：“自在载得浮沉人生，谁人盗此随风去落，留下一口……咕噜咕噜……”

林屿睁开眼睛吐出海水，抹掉脸上的海水，看向罪魁祸首。船尾的那两人已经躺好。于秋安安静静侧倚在船上，江沉银也稳稳当当地坐在一边生着火。相处和谐，分明是忘了刚才那阵动荡。

这小船虽然简陋，但好歹也是西海官船下的备用船。江沉银熟门熟路地从地下摸出打火石，将干燥的竹条点燃，放入火盆底下跟木材一起烧。

“你们两个，要不要抓鱼吃啊！我肚子要饿扁了。”林屿看向海面，伸手往海里伸去，灵力挥动下，小鱼钻上了林屿的手，一条小小的石斑鱼被丢入竹篓。

江沉银往竹篓中看：“我不要。你这条不错，要有三两了。”

于秋看向竹篓：“石斑鱼，新鲜的清蒸肉滑好吃。”

“哈哈我厉害吧！随手就能抓上……咬我手活腻了你！”林屿一甩，一只兰花蟹飞入竹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