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银嫌弃地拿起自己身上的厚布,用布角擦拭着身上飞溅过来的海水:“林屿你好好抓!别溅水!!布只有这几条,我没多拿!”
“抱歉抱歉,一时激动。我给你抓条大的补补。”林屿随口道,手指被夹出血来也不在意。
林屿重新将受伤的手指深入海中当诱人的养料,不一会儿,就用手钓上了一只大鱿鱼、二十几只丁公鱼,还有一条红绸和小海鳗。
小海鳗在竹篓中钻着,蠕动的身体就像闪电一样拍打着扁瘦的身子。
江沉银熟练地将食材去除不能食用的部分,放入小而深自带盖子的金属罐里。这些金属罐是煮食用的,在小船上的用途很多。
不光能用来煮饭,煮汤,还能装水。
江沉银从米袋拿米,和干净的储存泉水一起放入金属罐中。还不忘在上面淋上一点生油。让米饭更加香甜美味。
清淡的食物做成汤。三人一蛇一人分了一碗,白花花的鱼汤味道调得正正好,既有海的鱼鲜味,也有泉水的甘甜味。
林屿喝下一碗,再来一碗。
“阿银,咱们去哪啊?”林屿吹了吹滚烫的鱼汤问道。
江沉银直白道:“去找执海官。”
林屿一口喝得着急,喝多了滚烫的鱼汤烫着了自己的喉咙,连忙“咳咳咳”趴着缓着劲。
于秋看向林屿的反应,问江沉银:“江姑娘,执海官是管理海洋的人吗?”
“嗯。”江沉银慢慢吹着鱼汤道,“执海官是管理东海、南海、西海、北海这四处海域,凡是海上发生的贸易、战事、海盗及外交会晤,都是交由执海官处理。”
林屿咳完看向江沉银:“你不要命了去找他?”
江沉银直白道:“我的刀在他那。”
于秋看向林屿,林屿差点没能爬起来抓着刀去砍了执海官的架势,就跟个激光枪似地“突突突”倒出来:“那老古董抢你刀不就是知道你在这里?等着让你找上门又平白无故受那气!他这种人阴暗得很,你就是傻,不是,我是说你单纯可爱,你别看他正人君子的,内心黑黢黢不比那破岛好!!他除了给你钱还有什么?什么用都没有!他算计你的时候……”
“停。吃饭要紧,说这些做什么。再说,都过去了。”江沉银喝完鱼汤,将煮好的两份干饭放了一罐在林屿面前。江沉银打开了瓷碗中的腌制酱菜,自顾自吃了起来。
于秋没开口,默默又拿了一碗鱼汤喝。
林屿看着江沉银淡淡的脸色,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还是道:“过去了,都过去了。”说完,也跟着江沉银一起吃饭,就着一点腌制的酱菜将菜快速吃了个精光。
林屿嘴巴嚼吧嚼吧跟发泄怒火般死死盯着船的角落。
简易的饭下肚,也算解决了午饭。
江沉银放下小铁罐就缩着身子不再动弹,冷清清地什么都没讲。但脸上很明显,不开心,郁闷和浮躁的气氛在船上蔓延。
林屿不敢说话,在船上趴着装死。
另一边。
西海官船行到那处礁石岛旁便停了下来。
从船上,下来了几十个谢德昌的亲信。
为首的谢德昌大声喊道:“陈姑娘!您虽为西海官旧任,但此事非同小可!这片西海海域曾是你所管辖的区域,我听闻您对西海了如指掌,不知这片礁石岛可还能搜到其他消息!”
陌生妇人:“谢大人!我这几日忙于清点周转在各项事务,请容许我派人好好调查!定交给谢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卷!!”
陌生妇人带着身后一众官兵进了礁石岛,谢德昌含泪道:“陈姑娘虽剔除官帽,沦为罪人!可还是整日废寝忘食,忙于交接琐事!!有劳陈姑娘携病体调查,定要将这大火之事查个水落石出!!”
半个时辰后。
天上暴雨。
谢德昌撑着伞,派人去问:“陈姑娘调查得怎么样了?都两个时辰了,还不见出来?!”
官兵领命去寻:“容卑职前去寻陈姑娘!”
谢德昌挥手道:“赶紧的!不要出事了!”
一个时辰后。
官兵冒雨前来复命,一身黑衣全身湿透:“恕卑职无能,陈姑娘不见了!”
“什么?!快!派人去寻陈姑娘!务必要找到陈姑娘!!”谢德昌抖着胡子喷口水道。
两个时辰后。
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还没找到陈姑娘吗!周围的礁石岛都不要放过!尽全力搜寻!!”谢德昌眼中含着泪花,坚定的背影下满是执着和刻不容缓。
一名官兵跪了下来:“回谢大人!陈姑娘遍寻无果!许是这些日子劳心劳力,由于身体太过疲劳,一时不察失足坠海了!如超过六个时辰还未搜寻到陈姑娘的下落,请谢大人节哀顺变!!为陈姑娘办理后事吧!!”
谢德昌仰天长啸:“西海无情!!失了一名好官啊!!!”
海女一遍又一遍地下海,牵引,再上岛。
没有,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天上雨水无情地拍打,海女一遍遍鼓励着身后的海女们:“姐妹们加把劲!陈姑娘定是在附近看着我们!我们不要放弃!!我们要尽全力搜救!!”
但,回天乏术。
海女们精疲力尽地上了礁石岛,有些还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她们被官兵们拖着身体带回西海官船上。
全部海女送入医娘那里救治。
谢德昌大手一挥:“众官兵听令!上船!修整!!”
船医室内。
“医娘!秉公办事!!请容我进来!”门外,一名官兵敲门喊道。
“请进。”
医娘对着门外温柔道。
一名官兵进了来,身上雨水嘀嗒掉落满地。官兵跪下道:“医娘,请交出陈姑娘过往所开的所有药方子,连同陈姑娘所犯的病症和伤情都要一并写下。”
医娘反应过来陈姑娘说的是谁,连忙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官兵颤抖着嘴唇,张开又合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冷道:“西海官旧任因公殉职,于两个时辰前,意外坠海身亡,不见尸身。”
“什么?”医娘颤抖着手抚住桌边,官兵连忙上前去扶,见医娘没有摔倒,又分寸地收回手。
“请医娘节哀。”官兵咬牙道。
医娘哆嗦着从柜子里翻找,交出陈荔红过往所有的病症和医治方子。口诉道:“陈大人……陈姑娘平日便有头疼,少食的情况。但这些都是正常的,陈姑娘处理公务繁忙,思绪太多,没有心思吃饭。头疼也是因常年漂泊海上,多食海鲜,是中风的表现。西海官身子爽朗,一年只那么两次生病,并无任何重病重伤,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医娘,海女们在送来的路上。请医娘务必为她们疗伤恢复!医娘所说,我定会完完整整如实复述!”官兵领下这些资料,恭敬地退出门外。
见官兵离开,医娘忍不住哭出来,捂着鼻子不敢置信地摇头。
夜晚的海风很冷很冷,吹得人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