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海官船上。
威严的官船在海风的包围下一往直前。
一名官兵带着一件东西远远从甲板上走过。黑靴“咚咚咚”敲打在甲板上,发出有力的节奏声。
执海官抬头,官兵恭敬地俯下身递出手里的东西:“回执海官的话,这是属下在那所牢狱中搜查到的雁翎刀。请指示。”
执海官看向面前的长刀,忍不住伸手去抚摸身上的刀身。刀鞘上,将近数百年的划痕和历史遗留的痕迹让这把宝刀富含韵味,散发着十足的魅力。
执海官拿起长刀,抽出来。刀身完整,刀刃带着锋利和锐气,执海官收回刀,脸色淡淡,但能看出来心情很不错。
“那名海女怎么说?”
“回执海官的话,那名海女说船医室内有一名姑娘符合您要找的人。”
执海官脸色淡淡,眼眸抬起。
官兵继续道:“海女依谢大人的吩咐打捞一名落水男子。她将男子搬去船医室便瞧见了那位姑娘,姑娘一见男子便喊‘鱼公子’,还说是姑娘的朋友。海女见姑娘腿上有伤,问询得知是箭伤,是新上任的西海官所为。此外,再没其他。”
执海官脸色淡淡,眼中似有锐光,看向远去的西海船,冷冷道:“向总海域扩散小道消息,西海海域存在一处礁石岛,岛上途径一艘官船,船里载着百万银两,无数奇珍异宝在今日这场大火中不见踪影。”
“是!属下听令!”
执海官站起身,吩咐道:“右满舵!航向东海海域!!”
底下的舵手和官兵齐齐配合:“升主帆!右满舵!入东海!!!”
另一边。
江沉银一身黑衣潜伏进西海官船底下的牢狱中。打晕了看守的两名官兵,江沉银便来到放着无数刑具的角落。
江沉银路过上面大大小小的刑具。泛着恶臭的拷打拘禁的椅子、上面开了脖子洞的高木筒、三角形带尖刺的木驴座、沉重的脖颈枷锁还有各种粗的细的带刺的鞭子,看得江沉银心里一惊又一惊。
翻找一阵后,江沉银直起身。
“怎么不见了?”
她的刀呢?
江沉银又在挂着牢狱里官兵佩刀的区域,又在这些刑具上翻来覆去,依旧一无所获。
不对啊。
她的刀真挂这上面了,她在的时候没人去动它。
江沉银看向封闭的小窗口,现在天色还早,不到时候,他们要动赃物只有那一个可能了。
执海官发现了她。
江沉银内心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想通这个可能后,随便抓了把长刀便起身离开牢狱。
“姑娘……”一声微弱的叫喊从牢狱的一处地方传来。
江沉银没有搭理,后面又传来一声略大的女声。
“江姑娘……请留步!”
江沉银愣在原地,思索几番后来到那处牢狱门前。
女子端端正正地坐在牢笼里。因着要面见执海官的缘故,头发早已梳戴整齐,身上已经收拾干净,能瞧见原本的样貌。
是陈荔红陈大人。
“陈大人?”江沉银手抓栏杆。
只是,西海官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而且,她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陈荔红:“江姑娘,我是戴罪之人,早已不是什么大人了。你喊我陈姑娘便是了。”
江沉银同样端坐下,与陈荔红平视。手里紧抓着栏杆着急道:“陈……姑娘,我带你离开这里!”
说着江沉银就要破门,陈荔红摇头道:“江姑娘,我心里已有决断,你带我离开这里,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你放手,我心意已决,早已做好了打算。”
江沉银松开手,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谢狗官怎么抢了西海官的头衔?”
陈荔红眼里带着肃穆:“谢德昌私通海贼,伪装成商船接近西海。他们骗取地方百姓上交海货,以高额的利润收走百姓的谋生之物,再将他们全部杀害。有八位逃出来的海女千里迢迢赶来送信,没想到那货物船上没有东西,装的全是猛火油。”
江沉银心中巨浪滔天。
陈荔红接着道:“我即刻禀报执海官,却被那谢狗官截了糊,让我的信件无法抵达。这事涉及27家沿海居民,68位渔民受害,我难逃此劫。江姑娘既然已经见到了谢狗官……罢了,陈某别无所求,只有一事要拜托江姑娘,请江姑娘务必答应!!”
“您说!”
“请江姑娘将这物件交由执海官!执海官一见,便知是什么了。”陈荔红话落,两指从嘴里抠着喉咙。
胃在肚子里翻滚,强烈的窒息感和酸味从嘴里溢出。一块鱼泡包裹的东西被陈荔红吐了出来。那个东西在地上干燥的杂草中擦拭好几遍,陈荔红又将那东西仔细包裹在杂草中,绑了个好看的绳结吊着。
陈荔红将东西递给江沉银:“江姑娘,抱歉以这种方式交给你。借你的手帕装起来,别弄脏了你的手。”
“不会的。陈姑娘,我会小心保管好的。”江沉银直接拿着东西收入袖中,小心检查了几遍会不会掉出来,这才再次看向陈荔红。
陈荔红本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笑着道:“江姑娘快离开这里,那牢狱长拉肚子去了茅厕,这会怕是要回来了。”
“好,我这就离开。陈姑娘……保重!”江沉银抓上长刀和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牢狱。
陈荔红抓着栏杆囔囔道:“江姑娘,一定要一路平安啊。”
江沉银避开官兵巡逻的点,逃进船医室。船医室内,于秋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于公子?于公子!”
江沉银小心晃动于秋的肩膀。肩膀很烫,江沉银连忙去摸于秋的额头,额头更加滚烫了,江沉银见于秋还有呼吸,丢下一句话:“于公子,是我连累你了。我想想办法。”
江沉银去了隔壁,从门后伸出了一只陌生姑娘的手。江沉银闪避中跟姑娘打上一架。林屿一抬头就看到她们打起来了,连忙劝架道:“别打!阿银!叶姑娘!你们住手!”
江沉银一个没收住打到林屿的头上,下意识道:“对不住。”
叶钦看向江沉银“噗呲”笑了出来,林屿没管被打着急喊道:“你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了?知不知道要敲门!”
江沉银:“哦。下次注意。”
“叶姑娘找到小船了,就停在西海官船底下。那里的人都被暂时毒晕过去,我们抓紧上船,离开这里。”林屿交代道。
江沉银看向两人,问姑娘:“好!叶姑娘你是官船上的人吗?你跟林屿认识?”
叶钦摇头解释道:“不是。他的血很好喝,我需要他。”
江沉银:“……”
“你跟叶姑娘……”江沉银一记眼刀飞过来。
林屿大喊:“你听我解释!!”
江沉银看林屿身上的伤口都完完全全包扎好了,没有下手……不,下嘴的地方,这才放心丢下一句话便去了隔壁。
“老牛吃嫩草。”
林屿一听这话蹬地就要站起身,奈何身上浑身都疼,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心内气急败坏正要声讨,谁是老牛谁是嫩草还不一定呢!!
见叶钦还在面前,林屿不好发作只能作罢。毕竟又不是她的错,是他还没教好不能对人说这种话生了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