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航!恭迎执海官!!”
一名官兵嘹亮的声音响彻天空。
执海官船升起帅旗,鸣炮三响。谢德昌这边也跟着升起应旗,放下小船。谢德昌整理好身上庄严的官服,踏上小船,对着面前丈量堪比城墙的战船行注目礼。
船头雕刻一只栩栩如生的威猛虎头,十米高的船只上身桐油黑般的颜色,黯黑的外表下铁钉泛着氧化深黑,船龄可达上百年。谢德昌恭敬的神色不免更加肃穆。
上了露台,谢德昌便见众位官员前站着的高大男子。男子大约二十来岁,一身绯袍上绣咆哮猛虎,紧实稳重的身姿下包着一双沉稳有力的黑靴。
到了面前,谢德昌保持躬身姿势恭敬参礼道:“卑职谢德昌参见执海官!”身后的官兵和侍女跟着谢德昌一同跪下。
执海官伸手给了起身的手势:“免礼。”
众人起身,谢德昌笑着脸道:“执海官千里迢迢来我西海海域,是为执海森严!护海有道!保海安澜啊!!您过来真是卑职三生有幸,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谢大人,一路辛苦。我因西海海域大火一事前来彻查,我们单独议事。”执海官吩咐道。
“是!卑职领命!”
谢德昌跟着执海官来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中占据首要视觉的是一张巨大的红色瓷花地毯,左右两边各自放了四张镂空雕刻椅,中间两座木椅靠得近。巨大的同系列雕刻屏风矗立身后。
似有猛兽坐镇,旁人不得侵犯。
执海官:“如今新上任的西海官怎么样了?”
谢德昌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西海官因被礁石划伤,受伤处红肿瘙痒,现在船医还在全力救治。执海官宽宏大量,免了这次会晤,我代他向您道歉。”
执海官简单道:“此处礁石岛上携有魇因子感染物,海水误污秽,西海官肯亲自上岛派人查看,已实属尽心尽力。如今受伤,应当让船医多加照顾看管才是。免得又平白受了这皮肉之苦,耽误要事。”
谢德昌:“执海官说的是,西海官也是在履行自己的指责范围,力求为西海海域的每一位无辜百姓做出应有的贡献!”
谢德昌将身旁准备的东西推到执海官面前:“执海官您看,这是此次礁石岛大火一事的相关卷宗、地图和账册,原本的西海海域官人已撤职,资料有些不全,各项交接也还在处理。”
执海官接过卷宗,开始看起来。
谢德昌正要开口再说,执海官给了个闭嘴的手势,谢德昌连忙把嘴合上,等着执海官下一步发落。
执海官看得很快,一份绘制的地图上标着这座礁石岛,礁石岛很不起眼,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便放在一旁。面前的卷宗、账册一并看完。
谢德昌脸上汗水直流,连忙拿着手帕擦汗,边擦汗边观察执海官的脸色。
执海官脸上淡淡,看完后,淡淡地道:“这份资料缺了些东西。”
谢德昌连忙从椅子上爬起跪下:“卑职惶恐。这些资料已是这礁石岛上的全部了,请大人明察!!”
执海官起身:“现处换任期,各项事由还未整理安排妥当。限一星期内,将途径这片礁石岛上的所有船只、村民逐个盘查,务必将可疑船只、人员扣押待审。”
“是!卑职听命!”
“谢大人。”
“卑职在!”
执海官脸色平淡道:“既然资料不齐,定是交接上仍有遗漏。谢大人,礁石岛虽小,但也不是西海最小的岛屿。西海旧任想必是悉知此事,务必将她请来见我。那三名海贼也即刻押送上船,我亲自来审。”
谢德昌惶恐道:“卑职领命!”
另一边。
“姑娘,你要做什么!海上管理森严,你这一出去,医娘我就要挨罚了!”医娘见江沉银起身要离开这里,连忙着急拉着江沉银的手喊道。
“医娘!我有个很重要的朋友不见了!他现在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不能坐视不理!医娘,对不起!”
“你为了朋友,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姑娘你糊涂……”医娘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沉银敲晕过去。
江沉银小心放下医娘便离开了船医室。
推开木门,外面风在呼啸。
江沉银趴向栏杆,哪里还有小船和于秋的身影?旁边传来一声大喝:“海贼跑什么!站着别动!!”
江沉银一急,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喊道:“苇叶化鳳舷,雙魚拜浪,鎮海安瀾!”
一片绿色的大叶子浮现眼前,江沉银往叶子上一条,两名巡逻的官员追上来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喊道:“报!海贼坐船要逃了!急报!!!此人是执灵者!急报!!!”
“苇叶化洗尘!封識凡眼!清除真形!”江沉银话落,便驾驭着小船遁入海中。
看守一边的官员们纷纷赶来,他们趴在船边互相看着海,再看着对方。
“诶,刚刚有什么东西掉海里了吗?”
“没有吧,我看你脸色不对劲,你是不是要吐了?”
“吐个鸡毛!快回岗位上!!巡逻第十四遍了,等会要是被陈大人……谢大人发现解释不清了。”巡逻和站岗的官兵各自回到位置上,坚守岗位,不容松懈。
海里。
江沉银乘着一片绿叶,在绿叶的带领下飞快往大船所在的相反方向极速飞去。
于秋!你不要有事!!
另一边。
“一个星期?谢叔叔,接任少说都要一个月,执海官口气真大!让我一个星期去查那破岛!!我上哪去给他挖消息!”谢有钱憋着一肚子气,背对着谢德昌无端发着怒火。
谢德昌眼里含着恨意和怨念,在谢有钱转身那刻烟消云散,变得慈爱又体贴:“谢侄子,气什么?那执海官再大,也管不过这四海。事无巨细的地方总是管不过来的。你只要在这个位置站稳了,甭管执海官要什么,找些假的做真一些,糊弄过去就当交差了。”
谢有钱听到这话,开心道:“还是谢叔叔对我好。有谢叔叔在,亦可像我父亲一样保我平安无事。我也不会辜负谢叔叔的安排。”
谢德昌脸上堆着笑,笑意不达眼底:“知道就好。你备好的那三人我看不错,像海贼。等执海官一离开,你这西海海域再也不必担惊受怕。等开春上朝,就等着升官加爵,回陆地当你的指挥使,去发达的地方游玩赏乐,比在海上风吹日晒来得更舒坦。”
谢有钱感激道:“谢侄儿定不辜负谢叔叔的期望。那三名海贼,还要劳烦谢叔叔亲手送他们过去。不过,那死女人嘛……”
谢有钱转头低眼,眼帘一盖,眼珠斜斜往后看去。眼里狠辣,半点不见温顺的模样。
谢德昌出发了。
小船一艘艘进了执海官的地盘,谢德昌为首,被扣押的一名女人和三名海贼再单独押送上船。
踏上执海官船,海贼们左顾右盼,眼里充满对权利的震撼和总海领事执海官威严有了一个心理预期。
执海官面前,扣押了一个女人。
女人跪在地上,头发被整齐地梳在脑后,依稀在低垂的脑袋上可窥见往日的威严神采。一身新囚服干净清爽,还带着清晰的折叠痕迹。手指中藏着还未清理干净的褐色脏污,脸上露出枯槁和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