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
江沉银:“于公子,今夜已深,我还有事要做,你可以去休息了。客房在左边,我们明天见。”
于秋放下最后一个擦得锃光瓦亮的瓷碟,看向江沉银:“江姑娘,外面很晚了。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趟。你安心待在家里,到了晚上就不要出门,帮我看好家,有人找我就说我出门了。”江沉银戴上新买的绿色帷帽,拿着长刀。
于秋去追江沉银:“江姑娘,我跟你一起去。”
江沉银道:“不行。你的灵力还未恢复,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万一被异脑发现了怎么办?”
“江姑娘,你是要去打异脑吗?异脑那么多,我也去杀异脑。”于秋追到门口,也想跟着江沉银一起出门。
江沉银伸出手,叫停了于秋,道:“这里没那么多异脑给我打,你放心吧,村里不比海边,没你想的那么恐怖。我去去就回,很快就回家。”
江沉银关上门,见门里消停了,这才转身踏上山路。
晚上,是异脑的开场。
江沉银敲响距离家最近的一户人家。
“谁呀!大晚上敲门!!”门里传出一声警惕的呵斥声。
“苇叶化洗尘,封識凡眼,清除真形。”
一声令下,门内的人忘记了江沉银方才的问话。
夜晚的沉寂攀爬上每一户人家。
江沉银重复数次,将石庭镇上127户人家全部问了个遍,终于放下心来。
紧闭的大门前,江沉银正走去回家的路上。突然,眼角看到了一只黑影子在远处晃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江沉银闻着空中冷冽的寂静味道,迈步往黑影的方向走去。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站在那里。
小男孩见到江沉银就开始闪躲,警惕地立马站起身,边往前走边回头。
江沉银也不催促也不问,就这样慢慢跟在小男孩的身后。
街上,昏暗的街道上只有几家红灯笼挂在上面,在夜色下显得诡异又危险。小男孩走着走着,像是终于找到安全的地方,寻了一户有光亮的人家,往门前一坐。
蜷曲的手臂环绕小腿,小男孩整个人缩在石阶上,将头埋在膝盖上没了动静。
江沉银声音轻轻地喊:“小满?”
小满抬起头:“大姐姐?”
江沉银蹲下身:“小满,真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家不是在玉壶镇吗?这里都到石庭了。”
“我迷路了。”小满胆怯地应下,生怕江沉银有半分嫌弃。
江沉银拉着小满起身:“我带你回家。前面直走要去岔路口,你一直走大路是走不回去的。晚上黑,别让家人担心了。”
“嗯!”
江沉银带着小满走在路上。
风呼啸着往漆黑的树上拍打,簌簌发出清脆的树叶撞击声。晚上的村庄特别安静,江沉银和小满走在路上,安静的路上只有两个人脚走的声音。
小满害怕地往江沉银的身边靠,江沉银低头将小满揽在身边,放慢脚步等小满跟上。
两人走上许久。
小满一走进小巷子,就往江沉银的身上靠。这里月光并不多,遮盖掉大半的视线,前方看不真切。
江沉银察觉出小满的害怕,安慰道:“我们走快些,往前直走六十步有一户人家挂着灯笼,你心里默数,很快就亮了。”江沉银走在黑路上,拐进一个小巷道,巷道很窄,两人并行堪堪走过这条小道。
小满心中胆怯,但也听话地照江沉银的话去做。一、二、三……十三……
两人摸黑往前过去。
夜色透不过来,巷道中一点风都没有。
五十三……
小满看到光亮了,虽然只有一丝丝,但心里还是生起喜悦。但没高兴多久,这户稀有的人家又逐渐离他远去,两人又进了更加漆黑的地方。
黑漆漆包围着两人,江沉银手中拉着小满,边往前走边道:“小满,你害怕吗?”
“怕。”小满瑟缩了脑袋,眼睛往江沉银相反的方向去看。
“那小满很勇敢呀,这么黑的路都敢走。小满,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江沉银在巷道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
“什么游戏?”
“小满,闭上眼睛十秒。十秒后再睁开。怎么样?敢不敢?”江沉银往头顶看去,一只大脑被打歪了的鹭鸟倒挂在树上,看着江沉银的方向。
“敢!”
“好,那你闭眼。”
小满闭眼。
“好,开始数吧。”
江沉银离开小满,抽出长刀,三两下遁着屋檐往大树上跳去,簌簌的小草落在空中。
江沉银跃上树,鹭鸟被惊飞。
两对大翅膀本载着鹭鸟要逃离,但奈何脚上长了一个人头般大的异脑,江沉银手起刀落,鹭鸟本要发出声音,被江沉银截了胡,喉管被割开,只留翅膀扑朔打在树叶的响声。
小满数着数:“六、七……”
江沉银斩杀了鹭鸟,甩刀清理血迹,又将刀仔细查看有没有残留的血迹,这才放心收刀回鞘,转身跳下屋檐。
小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江沉银从小巷子前往他走来。
小满惊喜道:“大姐姐!我听到了!你是不是杀了异脑!”
江沉银揽过小满的肩膀,往出口走去:“快走吧,不然它就要起死回生咯,当心把你给叼走。”
“大姐姐!那我们快走!别让它也把你叼走了!!”小满跑得飞快,拉着江沉银就跑。
江沉银跟着小满一起跑,道:“也好,跑跑就不害怕了。等你回家了记得洗个热水澡,把身上的汗洗干净了再睡觉。”
“好!”小满满口答应,“我看到阿叔住的屋子了,再往前走就到家啦!”
桃溪镇边界的那座土屋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死人味。
“阿叔是执官人,他会保护我们的!”小满伸手去拉,拉不动江沉银。
“大姐姐……”
小满话没说出口,被江沉银捂住嘴巴。
“别出声。”
江沉银捂住小满的眼睛,小满双手去抓江沉银的手臂,小声道:“这里好臭……”
“别出声,等会就不臭了。”江沉银带着小满轻轻地走,跃过这处土屋。
江沉银往土屋里看,两位守夜的执官人不见踪影。只留下少许被溅射在石桌面上的血迹。
江沉银不动声色,继续往前。
突然,江沉银带着小满跑起来,小满突然反应不过来踉跄一下,被江沉银整个人像提兔子一样抓着背上的衣裳跑出一段距离。
江沉银道:“你快走,不要回头!跑得越远越好!”
小满觉得自己脸上一阵风打过,又突地听了下来,眼前大姐姐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小满立刻指着来人道:“小心背后!”
江沉银抽出长刀就往背后一砍,刀跟发力,就要对准气流的方向用力一击。一个蒙面男子举起骨匕将长刀偏移了方向,抵挡住江沉银突然的攻击。
蒙面男子看了小孩一眼,往另一边袭向江沉银。
江沉银手中长刀与男子的骨匕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刀擦声。江沉银被蒙面男子打得招架不住,绿色帷帽跟随蒙面男子的进攻翻起帘边,帘子忽地裂开一道口子,让江沉银的脸暴露无遗。
江沉银索性将帷帽丢掉,短暂的撤退下,江沉银举刀抗过蒙面男子的攻击,道:“阁下何人?为何要杀我?”
蒙面男子补发一言,继续攻打江沉银。江沉银换了个方向,月光看不真切蒙面男子的样貌,招不住这般追打,江沉银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