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银抓着于秋的衣裳,看向门口:“林屿,你真够了!快拿着海蜈蚣给我滚!!”
林屿笑道:“阿银让我滚,好狠的心啊。”
江沉银跑去桶边,伸手从里面挖出一块黑泥,往林屿的身上砸去。于秋跟随视线,及时地撤回身子。
林屿见状连忙躲开。
泥球在空中还没成团,就立马散开变成泥点子,虽然没砸到林屿身上,但随着飞溅的力度,林屿身上蹭上了不少污渍。
林屿不见丝毫被吓到的样子,反而笑开怀去看江沉银,道:“我这就滚。阿银别生气,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别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林屿后退,去躲江沉银投来的泥。身上灵力运转间,脏污的衣裳焕发如新。
江沉银使出浑身力气:“林屿!你真是闲得发昏了来我这里闹!快丢出去!那么大一桶海蜈蚣!你不卖给爱吃它们的人,你带过来放我家做什么!!”
林屿边躲边道:“那海蜈蚣有营养,不比那山珍海味,鲜虾鲍鱼来得下肚。再来点嫩韭菜花炒一炒,味道香着呢。”
林屿说着便从身后变出了一把韭菜花。韭菜花很鲜嫩,淡绿色渐变深绿色的杆子上长着没□□的绿花头。
“都说了我不喜欢,你拿走!”江沉银喊道。
于秋跟上江沉银,直直朝着林屿脸上望去。林屿见江沉银还在力气,手中黑泥不停,自己也躲得不停。见到于秋还挑眉道:“阿银,他是谁?”
“于公子,你别理他。”江沉银甩黑泥的劲越来越大,林屿反而不躲了,任由江沉银把黑泥打在他身上,白白受了许多泥点子。
“鱼公子?还有人姓鱼?”林屿看向于秋,慈眉善目道。
于秋笑道:“在下于秋,确实姓于。”
林屿便道:“哦幸会幸会。”
等江沉银卸了力气,消停了会,江沉银停下手,看了自己脏兮兮的泥手,去喊林屿:“你过来。”
林屿边走边道:“怎么样?要不要一起下海去打异脑?最近异脑好像变少了,台风也不过来。镇上百姓都在补渔网,修船。这不,除了那海蜈蚣,我去赶海还撬了不少海蛎,都埋在海蜈蚣底下……阿银,手脏了就去洗手,你抹我身上有什么用?”
江沉银往林屿的肩膀上擦手。
林屿无奈伸手,灵力波动下,两人一干二净。那黑泥不是不见了,而是被灵力甩着回到泥桶中。连同地上一摊滩的泥点子,也一起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要。你自己去打吧,我还有事要做。你这灵力真心不错,争取打多几只异脑,别来我这捣乱了。”江沉银收回手,往于秋的方向走去。
林屿撇撇嘴:“阿银好无情。”
于秋头上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江沉银大手一抓,将于秋手里的白布拿在手上。
白布全都湿了,江沉银道:“你头发还没擦干,我帮你。”
林屿稀奇地看着两人:“阿银,这你相好?”
“你找打!”江沉银手中白布砸向林屿,被林屿接了个正着。
林屿捏着白布,一阵灵力下,白布焕然一新。丢回白布,林屿看向江沉银:“我就问问,不是就不是。你别激动,我又不八卦这些,就是确认一下而已。我去吃橄榄,你们慢慢聊。”
林屿见江沉银不动,补充道:“我给你也拿点橄榄?鱼公子,你也吃几颗。”
于秋笑道:“我不爱吃。”
江沉银见林屿正常了,索性不再搭理:“吃过了。你自己去拿。”
“哦。那好吧。”林屿熟门熟路进了屋门。
桌面上摆着一碟新鲜的青橄榄。
林屿坐在桌前,将韭菜花放到桌面上。抓了一把橄榄就开始啃,边啃边道:“还是阿银这里舒坦。诶?这里怎么有只河豚?”
河豚小小一只,在竹篓中游得开心。林屿乐滋滋看着看着,却渐渐皱起眉头:“异脑?”
“嗯,是异脑。但估计被它吃了。”江沉银擦拭着于秋的头发,暗叹怎么于公子的头发像一匹绸缎般丝滑。不禁放柔力道,小心上下捂着厚布停留片刻,让布吸发丝上的水份,避免刮擦了头发,让这好看的头发分叉。
“什么被它吃了?魇因子吃了它还差不多……”见江沉银所言不假,林屿讶然道,“它自己吃了魇因子?这怎么做到的?!它怎么消化魇因子啊!!”
“不知道。”江沉银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又道,“我们发现小河豚的时候,它就被关在一个大木桶里面,木桶装了很多老酒,小河豚是泡着老酒从海里自己飘过来的。”
“老酒?这跟老酒什么关系?”林屿更好奇了,一手抓起小河豚,河豚“扑腾扑腾”生气地鼓起一颗圆球。
“小不点,你还生气了?哈哈,我不得去去你的锐气!”林屿作势要将河豚伸向鞋底去搓。
江沉银一偏眼又见林屿要作妖,急忙喝道:“你敢!”
“不敢。”林屿手一转,小河豚依旧在手上抓着。林屿玩弄了一番小河豚,“扑通”一声就将小河豚丢入竹篓中。
海水溅起水,湿淋淋弄脏了桌子。林屿将灵力甩出,将溢出来的水重新丢回竹篓中。
“难道酒会改变魇因子?让这小河豚轻而易举吞下它?”林屿思考道。
“不可能。”林屿自己给它否认了。
“这小河豚是海里攻击力最低的鱼了。不能降低伤害,谁来攻击它都毫不费劲。吃肉吃得最慢,游速也是最慢的,哪哪看都不能是这小不点自己干的。你说对吧?小不点?”小河豚好似会听见林屿的话一般,鼓着身子在水里游,“扑腾扑腾”的样子丝毫没有杀伤力。
林屿玩着玩着猜测道:“我们查了这么多年,从没试过老酒。也许可以用老酒试一试?”
江沉银接上话:“老酒我买了两坛,放厨房那了。你要用就去取,别给我拿去煮鱼就行。”
林屿阖上眼睛,道:“不要。我自己家也有,用不着你这边的。还有,鱼不鱼的也不看看你自己,整日吃那些没营养的。龙眼配稀饭能填饱肚子?下午又吃那红菇线面?晚上呢,又随便胡乱吃东西。这样你身子哪里跟得上好??”
于秋抬头去看江沉银。
江沉银松了手:“谁说我一天都这么吃的?昨天吃了烤鱼,前个星期还吃了顿好的。你操心这个,还不如操心异脑呢。”
“又来了。阿银,你身上银两还够花吗?”林屿道。
江沉银默不作声。
于秋开口道:“江姑娘,我们前日赚的60贯钱,如今还剩多少了?”
江沉银瞄了一眼于秋,小声道:“都花得差不多了。好像,还剩个20文。”
林屿气得从凳子上站起来:“20文?60贯都有6000文,你也不给自己留多点!20文能干什么?现在物价这么高,买十个馒头都够呛!你把钱花去搞这搞那缝缝补补谁看得见?谁会记得你的好!”
江沉银不甘示弱:“你骂我?!”
林屿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不得你!我就是不让你这样过苦日子!六十年了,你天天都这样!得了!你们去打异脑吧留我做什么?我不干了!!”
林屿开炮似地把话一通讲话,离开了院子。还不忘丢下一句话:“我去抓异脑!”
室内一片静默。
江沉银开口:“于公子,你好像还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煮。”
江沉银往厨房走,被于秋拦下:“江姑娘,今晚我来做吧。”
“你会煮饭?”江沉银狐疑地看向于秋。
于秋语气不容置疑:“我会。”
厨房里。
于秋对着食材发愣。
盐罐、油罐、米罐码得整整齐齐。
于秋来到柴火灶前,柴火灶是老式的那种,砖头整整齐齐码了一圈,白皙的瓷砖上是一口漆黑的大铁锅。锅旁堆积着一些粗木头、细木枝和干枯落叶。
于秋手里抓着一节树枝,便见藏在里面的壁虎在墙上扭动着身子,顺着窗户跑了出去。于秋将这些树枝折叠塞入灶台下的坑道里。
“你会煮吗?”江沉银靠在厨房门口,再次狐疑地发问道。
怎么有人煮饭前还要先观察灶台的?一般不都是直接烧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