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银带着于秋来到香炉边。
香炉中冒着火,正滋滋往外跳着火花。
“于公子,这是香,要点的。这头是尖,烧着了会冒烟,看到上头冒了火光,这香就是点上了。你试试。”江沉银把香递给于秋。
“好。”
于秋恭恭敬敬端着香,学着旁人的样子取火。
火花在飞溅,每一根香上都冒着火。香被点燃,有的火苗大,还在烧。有的火苗小,一接触风就灭了,一缕缕烟从香上往外飘。
烟雾萦绕,模糊了于秋的视线。
江沉银看向于秋,发现于秋身上笼罩的香烟好似凝成了一个飘渺的形状,烟就像包裹着于秋周身一般,覆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辉。
光辉并不大,只是在于秋走动间恍惚得更加明显。
是隐隐卓卓的浅蓝色。
“香烧好了,江姑娘。”于秋来到江沉银面前。江沉银再去看,那层光辉不见了,只留下于秋身上那件靛蓝色素衣。
“跟我走吧。”
“好。江姑娘,我们从哪里开始?”于秋跟上江沉银的脚步。
“先左脚进门。”
江沉银迈着左脚进了殿内,于秋紧随其后。
“拜海神。双手举香齐眉,心中默念你生于何时,家住何方,今日特来海神庙诚心礼拜,祈求平安健康,出行顺利等等都可以。只要是真心诚意许的愿望,海神都会答应的。”江沉银虔诚道。
“江姑娘,什么愿望都可以吗?”于秋道。
“并不是。”江沉银解释道,“愿望不要许太大的,否则以个人的能力是承担不起的。像身体健康、前途光明、婚姻美满,还有家庭幸福这种就可以。逢凶化吉、化险为夷也可以。但是千万不能许愿惩罚某人,不能许愿改变他人意愿,不能干预天灾,消除祸患。甚至不能跟朝代更迭、朝廷更替、百姓命运有关,这种事情,越界则担业,普通人是担不起的。”
“我明白了,江姑娘。”于秋道,“万事有因有果。我想做的事,也是于秋一个人能做的事。”
于秋虔诚许愿。
两人双手握拳,拜于海神庙前。
一阵后,于秋睁开眼。江沉银道:“若愿望达成,需要再次来庙中还愿。捐一点钱,心意到了就可以。走吧。”
于秋:“好。”
“左手插香。”江沉银先跪下摆三拜,插香,再合十默拜。于秋跟着跪拜,规规矩矩地按江沉银的样子做完一套拜拜仪式。
“右脚出。”江沉银迈着右脚出了殿外,于秋跟随江沉银的脚步三拜九叩。
拜神仪式到此结束。
江沉银浑身轻松,道:“感觉怎么样?”
于秋笑道:“做完觉得心里很踏实。有种很平静、很安心的感觉。跟平常很不一样。江姑娘呢?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每次一来海神庙,心情都会莫名其妙变好。难过的时候,在这里待上一天也不会觉得无聊。”江沉银松了口气,往海神庙外走去。
这里承载了江沉银的许多回忆。
那些年,如果没有海神庙,没有人听她诉说种种,这一切的一切,不知道要怎么度过。
江沉银心情愉悦,走路也轻快了许多。
于秋问道:“那江姑娘做什么事会觉得开心?就像忘记人间烦恼,无忧无虑。”
“有啊。”江沉银道,“今天抓到了一只异脑,还是于公子带来的。我倒要看看那小河豚有什么奇特的!还是说,是那酒的问题。”
出了海神庙,两人来到酒馆。
“掌柜的,石庭老酒怎么卖?”江沉银打量酒馆,上面摆放各式各样的酒。最大的酒坛约有半人高,估摸着有两百斤重。
女掌柜笑道:“姑娘你要几度的?咱家45度、50度、60度的都有!”
江沉银大手一挥,道:“要60度的!”
“好嘞!上十几年的石庭老酒咱家也有的,糯米都是当季最好的,一坛只要30文!”掌柜的笑眯眯道。
江沉银豪气地将银钱放到掌柜的面前,喊道:“要两坛!”
回到院子。
江沉银推开大门进了院子,于秋将抱着的酒坛放在桌上。
桌面上放着一只竹篮,里面躺着那只今早刚抓到的小河豚。小河豚在竹篮里自由转圈地游,见到两人回来,嘴里“噗噗”往外冒着泡。
“它还挺开心。”江沉银往水中去碰那小河豚,小河豚扑通扑通跑开。
于秋看着江沉银逗弄了许久小河豚,手中灵力浮现,一片硅藻握在手中。绿色的硅藻丢入水中,小河豚顺着涟漪去寻,将硅藻小口吃进嘴里。
“硅藻?它也爱吃这东西?”江沉银收回手,将手上的水渍抹在竹篮边缘。
收回手,开始打量小河豚。
那硅藻落入水中像薄薄的一层果皮一样绵软,小河豚快速游动拍打着鱼鳍,追着被水晃荡飘走的硅藻,很快就吃下一整个硅藻。
“海里的生物都很爱吃硅藻。”于秋道。
“这硅藻这么神奇,还能比海草好吃?我还想着要买些海草回来养一养。”江沉银道。
于秋看了许久,突然道:“江姑娘,河豚是不是变小了?”
江沉银双手叠着放在桌上:“好像是。感觉它没之前那么大了,是不是要老酒养着?”江沉银看向新买的那两坛酒。
于秋转身去了厨房:“江姑娘,我去拿碗来。我倒上一碗酒喂给这小河豚试试。”
“行。碗在厨房左手边的木柜里。”江沉银嘱咐道。
手里忍不住去碰小河豚的头部,小河豚气鼓鼓地膨胀,一颗白色气球漂浮在水上。
“好。”
于秋去了厨房。
“!”
厨房,突然传来瓷碗碎裂的声音。
“怎么了!”江沉银放下逗弄的手,径直来到厨房。
厨房中,于秋站在柜门前,底下是一地碎裂的瓷片。于秋手里抓着一块已经裂开的瓷片边,锋利的瓷片上沾上些微粉红色的血液。
“碎碎平安!”
江沉银下意识喊出口。
见于秋蹲在地上脸色发白,好似还没回过神来。江沉银担心地抓起于秋的手,看向伤口:“你怎么样?刚刚发生了什么?”
于秋很难受,道:“对不起。江姑娘,我砸碎了这么多碗。”
“别管碗。你手受伤了,先止血。”江沉银拉着于秋出了厨房,直奔药膏和布条。
布条放在蒸炉中浸水消毒,江沉银拿出一根银针在火上烤着。
“江姑娘,你要做什么?”于秋害怕地后退。
“给你处理伤口,手拿出来。”江沉银语气强硬,见于秋又后退了一步,江沉银上前将银针往于秋受伤的手指头去碰。
白皙的手指头上瞬间闭合,撕裂着自动缝合伤口像是要将那碎瓷片吐出来。
银针在于秋的眼里放大,一根尖尖细细长长的银针变身成为一把长破枪,势如破竹般要往于秋的身上捅去。
于秋挣扎间拍下江沉银的手,银针掉落在地。于秋惶恐地跌坐在地上,脸上已是惨白一片,害怕地看向江沉银。
江沉银惊道:“你怕针?”
于秋抖着身子点头,伸手挡在身前握着心脏的位置。试图大口呼吸,想咽口水,却发现喉咙就像生锈般无法吸气,手指攥得发白。
于秋坚持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