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江沉银试探着去闻木桶外表的味道。都是魇因子的恶臭味，一点酒味都闻不到。

江沉银受不住这臭气攻击，猛地往后撤退：“好臭。太臭了。于公子，你先别打开。我们把它搬到什么地方，没人去的地方，再看看。”

于秋满口答应：“好。”

一声惊雷下，木桶毫无预兆地破裂爆开。

江沉银下意识用手臂挡住眼睛，于秋将灵力罩在两人周围，把江沉银抱着远离木桶。

浓烈的酒味自远处飘来。

江沉银睁开眼睛，就见那木桶破开了一个大口，从里面掉出了一只河豚。

哗啦啦的红色酒液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流淌，渗进沙子里。

小河豚身上圆鼓鼓地胀开。嘴一张，就往外小口小口吐着酒。看起来就像在吐血一样。吐了好几口后，小河豚终于不吐了。

江沉银从防备的状态卸了力气，推着于秋的肩膀道：“你去抓它。”

“好！”

江沉银本以为于秋要亲自去抓，哪想于秋压根没有收回环抱江沉银的手，而是伸出另一只手，猛地收力。

一阵灵力转动下，小河豚“呱”的一声又开始胀大。圆鼓鼓的身子被于秋单手抓着，递到了江沉银面前。

“是一只河豚。”于秋捏了捏小河豚的肚子，深红色的酒液从小河豚的嘴巴和两只小耳朵冒了出来。小河豚似是难受般“噗噗”叫了一声。

江沉银更在意：“没有臭味。这河豚真是桶里面掉出来的？”

江沉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嗅觉有问题。

“嗯。”于秋猜测道，“可能，是它吃了魇因子？所以江姑娘你闻不到异脑的臭味。”

江沉银伸出手，将小河豚的脸朝向自己，小河豚小脸上嘴巴一张一合，正“噗噗噗”地叫。两只眼睛圆溜溜地，很是可爱。

“这么小的河豚能吃得下魇因子？不可能，魇因子看不上它。”江沉银平静道。

“魇因子还会主动挑选强大的生物？”于秋好奇道，“那要是变得像河豚一样普通，也就不会被魇因子选中？”

江沉银想了想，道：“魇因子会主动选择吞噬人类，但它们不会挑这些小鱼小虾，小鱼小虾跟这只河豚一样都只是它们的口粮。异脑才是荤素不忌，只要是活的东西都能吃得下。”

“原来如此，我还没见过魇因子。它们是什么样子的？”于秋说着，手中灵力浮动，小河豚飘在空中。一阵翻转下，小河豚呕吐着呕吐着，红色的酒液吐到再也吐不出来。

没了力气，小河豚翻着白眼，就差临门一脚芜湖西去了。

于秋不再折腾小河豚，取了海水将小河豚包裹起来：“海魇因在它身体里，大概已经被吃得一点不剩。”

小河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海里，扑腾变回原来的扁瘦身体就要顺着海水的翻滚逃跑。小河豚努力在逃，却好似鬼打墙一样不断在原地打转。最终，小河豚一脑袋撞到了于秋设下的灵力阻碍，这才停了下来。

“带回家养着吧。”江沉银用指腹去摸小河豚的身子，“小河豚，跟了我，保你大鱼大肉一生不愁。”

集市。

因为临近晌午，在这里逛集市的人并不多。药材铺、锦罗铺、茶铺和海鲜铺开了许多家，还有家外洋铺门前装着时髦的玻璃，从大门里能见到两三位年轻女子在逛。

走近集市，一处庙宇来往人群众多，不断有人拿着香提着红布袋进进出出。

“那是什么地方？”于秋好奇问道。

“海神庙，奥比岛人拜神的地方。走，先不买酒，我带你进去拜拜海神。”江沉银拉着于秋，改了方向。

于秋跨入海神庙。

江沉银往于秋的头顶看去，依旧什么都没有。那日突然出现的两条触角是见不到了。江沉银把视线转回于秋的脸上。

金色的太阳光镀在于秋脸上，似蒙了一层金纱。

“江姑娘，怎么不走了？”于秋偏头道。

江沉银：“走吧，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江沉银暗道：于公子究竟是什么呢？那两只触角……难道说，那只小河豚是他用那看不见的触角召唤的？可是又不像。但小河豚的出现哪里有这么凑巧？

江沉银百思不得其解。

于秋见江沉银神态自若，笑道：“走吧。”

海神庙中盘龙走石，红色的庙宇建筑散发着强大而包容的气势，自庙中传来让人感到安心的气息。

就像温柔的海神在注视着你。

于秋不觉喜悦，反倒担心道：“这里人这么多，海魇因会不会藏在其中？”

江沉银笑着解释道：“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事的。海神会保佑每一位虔诚的信众，一直都是。如果要躲异脑，海神庙反而是整个岛上最安全的地方。”

江沉银拉着于秋来到一位和蔼的妇女面前。

“姑娘，来这里，香拿着啊。接着。”妇人看见江沉银，便越过长案桌把手中一袋子香伸着长手臂递给江沉银。

“谢谢大娘。于公子，数18根。”江沉银接过香递给于秋，让于秋数数。

“哎哟，姑娘你是石庭人，旁边这位公子是你夫君？”妇人凑近两人，脸上堆着笑。

江沉银礼貌解释道：“不是。”

“公子生得好生俊俏。我瞧着你是外地来的？那你们是朋友？”妇人八卦道。

江沉银不欲多说，道：“大娘，香数好了。放哪里？”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不少姑娘往于秋这边看，边看边不经意间路过，就为了能瞧上一眼于秋的正脸。

“放桌上就行，还有人要来拜拜的。姑娘，你看她们都瞧着公子不肯走了，我看公子说话没这的口音，是不是去外地做生意？不经常回家呀？”妇人紧追不舍。

身后听见这话的姑娘们不乐意了，抓着身边的姐妹瞪了妇人一眼，拉着姐妹开始蛐蛐妇人。

妇人无知无觉，还觉得自己猜中她们的小心思，正洋洋得意地说着自己的小发现。

于秋揽过江沉银的肩膀往外走，道：“江姑娘，我们走。”

“诶，走什么呀？怎么不听长辈的把话说完？没礼貌。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冷心肠的，背地里不知道勾搭多少好姑娘呢。”妇人撇撇嘴，将桌案上的香拍了一下，左右瞄了眼身边有没有人看她，一个干脆利落，抓着这捆香就进了自己的大篮子。

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妇人正要转身，一个踉跄撞在了桌案旁。手里的香不知为什么松开了捆绳，全都撒了出来。香掉地，不吉利。

“哎哟，哎哟我的腰……不行不行……我的腰啊……谁，谁来扶我一下！”妇人捂着自己受伤的部位，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敢扶。

妇人龇牙咧嘴了好一阵，这才慢吞吞自己爬了起来。

江沉银走了一段路，这才拉着于秋道：“于公子，幸好你没理她。这种人第一次见面就爱八卦的，十成十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一一都应她，她八卦完，转手就跟身边的人说你的事。”

“我也不爱被人在背地里说这些。”于秋道。

江沉银：“我本来还想着说什么好话推脱大娘，没想你还能直接拉着我走。下次我也这么做。”

于秋平静道：“不愿意接触的人，像江姑娘所说的，就要直接远离。江姑娘，讨厌就是讨厌，不必勉强自己。”

“也是。讨厌的人也没必要往心里去。”江沉银笑意写在脸上。

于秋笑道：“江姑娘，你现在很高兴。比刚刚进庙的时候还要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