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于秋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江沉银吞咽着口水,顺着视线从于秋的胸口往喉结上看去。
于秋一张脸下被晚霞映照着,脸上毛绒绒泛着好看的金色,很是亮眼。
“江姑娘。”
突然,于秋语气变得微弱。
“嗯?”
“我好像困了,很困很困。江姑娘,我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于秋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突然,毫无预兆地往下倒去。
江沉银立马护着于秋:“你怎么了?是走久了身子累了,还是困了就这样?”
“嗯……江姑娘……”于秋含含糊糊地说话。
“麻烦江姑娘帮我寻一处泥地,拜托你了……江姑娘,我好困,好困好困……我要睡了……”于秋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没了声音。
“于公子?”
“于公子!”
不是!就这样昏睡了??
江沉银反应过来,于公子是不是硬撑着等她醒来?吃下那晶柱才得偿所愿倒下了??
江沉银看向昏睡的于秋,摇了摇于秋的肩膀,于秋没有回应。
江沉银终是叹出一口气。
确定于秋不再醒来,江沉银便扶着于秋让于秋靠在石头边。自己一手抓着鱼,去吃那烤得鲜嫩的鱼肉。三四口咬下鱼肉,嚼吧嚼吧两下吞下肚。
江沉银吃得不多,一条鱼见了鱼骨头,便停了口,清理身上沾染的鱼碎。
身上干净了,又去溪水边取了水浇在柴火上,熄灭带有安全隐患的火苗。等把黑炭火收拾差不多了,地面恢复干净,江沉银再回头去看于秋。
“我莫不是捡了条鱼?”
江沉银自言自语,没有人回应她的问话。江沉银摇了摇头,挥散脑海中的想法。将其余烤得香喷喷的鱼串拎在手中。
下定决心般,丢下于秋一个人走了。
“叩叩叩。”
“来了!”妇女大喊着打开木门。
妇人开门见到生人,好奇道:“姑娘,你要找谁?”
江沉银善意一笑:“打扰大娘了。我能用这些鱼换板车一晚吗?只用一晚!我保证明日还会奉上十条大鱼,连车带鱼还给您!”
妇人狐疑地打量江沉银:“姑娘,你大晚上要板车做什么?而且,都过了晚饭了,这鱼再香也是宵夜。再吃要撑肚子了。”
“大娘,我要板车是为了救人。我朋友躺在溪边昏迷不醒,我没办法一个人带他离开这里。劳烦大娘通融下,还有这只簪子也能抵押。”江沉银从头顶取下一个银簪。
妇人看向簪子,推拒道:“我不要,姑娘你收着,你朋友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你指给我看。我看能帮上什么忙。”
江沉银脸上浮现笑容,伸手一指:“就在那!离这里不远!”
妇人看向江沉银指着的方向,太阳快要落山,那块地方黑漆漆地见不到一个人。妇人却连忙安慰道:“姑娘别担心,我让老伴去救他。老庆!老庆!你出来!”
院子里走出一名老汉:“娘子,你喊我做甚?”
“你来搭把手!姑娘说有个人昏倒了,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先别走!搬板车出来,姑娘,你等着啊,你指路带我们去!越来越好!”
“多谢大娘!”
三人赶往小溪边,大娘见着了于秋喊道:“哎呦喂,怎么趴地上去了。公子你怎么样?公子?公子?”
于秋没了刚才靠在石墙上的样子,而是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躺在地上。脸上通红一片,还坐在石头边,只是手压在胸前,另一只手反转搭在外头,模样好不狼狈。
“是我不对,他估计是饿晕了,刚刚一条烤鱼都没吃,兴许吃饱了,就好了。”江沉银跟着大娘一起扶起于秋。
大娘碰到于秋的胳膊,又去探于秋的额头,担心道:“公子他脸上这么烫,我担心不是饿不饿的事,怕是着凉发热了。”
“板车来了!快抬上来!!”紧随其后的老庆将板车一放,便跟着妇人一起搬运着于秋。
“呀!公子身子这么烫?这是受寒了?”老庆拖着于秋往板车上放,便触到一阵滚烫的体感。
“许是着凉了,没事的!带公子去我家就好,睡一晚就好了!”江沉银见状立马说道。
“不好!娘子你偏个车头,咱们去医馆!”老汉没注意江沉银的话,只觉这体温不似常人,已经很危险了,喊着便将板车转了个方向。
江沉银见状立马再次阻拦:“不用麻烦二位!我来照顾公子就好!!家中还有伤寒药没吃完,我烧个热水泡一泡,兴许就好了呢!”
“姑娘!你当心着自己,也莫要被这晚风吹伤了身子!”大娘走过来劝道。跟着老汉推着板车,压根没有听到江沉银在说什么。
“公子别是烧坏了脑袋,这要不得啊!赶紧地!老庆你加把劲!!”大娘在前头喊。
“诶!!等等!大娘大爷!你们等等我!”江沉银看着大娘大爷急着拉于秋去医馆,自己不好放任不管,只能跟上去,以防还没把体温降下去,就又碰到棘手的事。
前方的大娘大爷喊着推着便往镇上那家医馆行去。江沉银放弃抵抗,跟上他们的脚步。
珍玉堂。
一名蓝衣男子坐在问诊台前。
来往的病人不多,只一会儿便安排好一切,开了药,嘱咐了药方,再好好送病人出门。
一辆板车行至门前。
“大夫!大夫!这里有人发热高烧了!!”门外老汉大喊着用后背撞开医馆的门,将于秋从后背放下,端上了椅子。
“我来看看。”翡延玉离开问诊台,蹲下身给于秋把脉,“这位公子身子劳累,是长途跋涉过来的。未食一物,又因着夜晚寒风,这是受了风寒。”
“大夫,那他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江沉银心底一沉。
海魇因还会像人类一样发热吗?发热也要学了去?这是把人的糟粕一并都学走了吧!江沉银探向于秋的额头,好烫!
“老庆,别忘了板车!”妇人将老庆带出帘布后,不再打扰。
翡延玉见二位离开,看向江沉银:“不打紧的,姑娘放心,在下开二十副药方,每天饭后半个时辰煎服即可。”
翡延玉正要写药方,江沉银在旁边着急道:“大夫,我身上只有十文钱。可以宽容几天再拿钱吗?我三日便能筹得剩余银两,等筹好银钱便能还给您!”
翡延玉回道:“姑娘不必担心,风寒伤药受闽府要求,每人只按八文钱收取。”
江沉银内心一松,紧跟着道:“劳烦大夫写药方了。二十副太多了,两副可以吗?我能出一文。”
翡延玉似是习以为常,看向江沉银点头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