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溪镇。
两人行过一座古桥,桥下溪水泛着青绿色的清爽样子,能见到底下参差的大石块小石块。溪水边还有妇女和老汉低头打捞着什么。
于秋见江沉银脸上有了汗水,正往脸颊下流淌,忍不住道:“江姑娘,我有些累了。要不我们就在这里歇歇吧。”
“不碍事。”江沉银继续走在路上。
“你说溪水可治百病,也许将脚泡在水里,能缓解不少疲惫。”于秋换了个方式,道。
“不可以。行路太久人的双脚不能直接碰水,否则人容易受凉,担心染上水里寒气,伤了身体。”江沉银把手帕取出,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江沉银看向身旁的于秋:“于公子,你不累吗?我一路见你都不怎么出汗。”
江沉银寻了一块大石头便盘腿靠着歇息了。于秋并排坐下:“不累。甚至比在土里要自由许多。而且,我也出汗了,江姑娘你看。”
江沉银偏过脸,去打量于秋的脸。
细密的毛孔下皮肤白皙,些微的汗水莹润在脸上,鼻头也出了一层薄汗,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皮肤倒是水润得很。
江沉银收回视线。
“走了许久终于到这了。很快,还有半刻钟便能去海边了。”江沉银拿起胖葫芦便给自己咕噜咕噜喝下。
于秋将手中竹筒里的水喝下,问道:“江姑娘也去海边吗?”
江沉银喝得一滴不剩,手帕擦拭脸上的汗水,坐起身:“那当然。我跟你一起去。”
于秋笑道:“走吧,一起去。”
“咕噜咕噜……”一阵叫声从于秋的肚子传出。
“饿了?”
于秋:“嗯。没吃多少东西,肚子现在空空的。”
江沉银看向于秋,眼里有光:“于公子,你打不打鱼?”
“打。”
江沉银寻了块无人的溪水路。将手中绿伞撑开,法力下,只见绿伞像一柄寒刀般袭向溪水,溪水往后推开溅起片片涟漪。
在伞的中间,乘着五六条小鱼。
收回绿伞,江沉银把绿伞递给于秋:“你试试。”
于秋接过绿伞,手中灵力包裹着绿伞全身,往水中丢去,绿伞“嘭”地张开溅起好看的花纹涟漪,从伞中往外扩散。
再旋转下沉,消失不见。
江沉银从一脸期待变到一脸迷茫:“伞呢?”
“伞在那,江姑娘。”于秋指向溪水靠岸边的那片茂盛的草地下。
绿伞凭空从溪水中浮出,里面乘着六七只大鱼,活蹦乱跳的大鱼没能伤到绿伞分毫。
于秋召回绿伞,将鱼倒出。
“这样抓鱼,也是方便许多。”于秋感慨道。
“我来!”江沉银看向捕捞的大鱼小鱼,眼里闪出蠢蠢欲动。杀鱼、刮鳞、取脏,用佐料辅助,几条鱼就腌好了。
一阵折腾后,大鱼小鱼都架上了火堆旁。
天色将晚,黄澄相间的颜色中染上一条条红色,似要将天空撕裂,一同染上这样鲜红的壮丽模样。
火堆劈啪作响,江沉银拿出身后的麻布,打开,上面写着“此处贯裂,小心坍塌”八个大字,在热光的映照下,江沉银阖上眼睛,盖上麻布小憩一会。脸上显出几分静谧。
“扑通……”
一声落水的声音吵醒了江沉银。
是池塘里飞起来吃叶子的鱼。
“醒了?”于秋见江沉银醒来,手里抓着一串大鱼往江沉银的方向递去:“江姑娘,这鱼烤好了,我怕太烫,放凉了些。你吃吃看。”
江沉银下意识接过,咬上一口。香味扑鼻,嘴里全是鲜甜的鱼肉。江沉银再咬上一口,后知后觉,这条鱼外面烤焦的部分已经全部被于公子去除了,只留下能吃的干净地方。
“好吃。”江沉银又咬上一口,温暖包裹着身心,在晚霞下显得安和又宁静。
于秋好听的声音自旁边传来:“江姑娘。”
“怎么了?”江沉银看向美丽的晚霞,感慨今日虽然发生众多猝不及防的事,但只要肚子得到温饱,一切都不是问题。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秋的声音从旁边再次传来:“江姑娘,我的晶柱在你那边。”
“什么晶柱?”江沉银又咬下一口鱼肉,突然意识到,于公子说的晶柱……那不是他吃饭消化的家伙吗?
江沉银往旁边看去,于秋哀怨的神色间是无奈又带着伤心。
“江姑娘,你果然忘了。”
江沉银立马去拿晶柱:“真忘了。这鱼好吃,我加了盐跟树皮粉,味道还算不错,于公子应该没吃过这样的做法,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江沉银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于秋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江沉银又拿着晶柱往于秋的手腕上撞去,“快装回去吧,我真忘了。睡这么晚,连累你也饿肚子。不好受的。赶紧地,这鱼还鲜嫩着,趁热吃。要是再过一会就要烤干了,鱼不好吃了。”
于秋笑了一会,道:“江姑娘,我要是吃完,晶柱你还收着吗?”
江沉银认真思索了片刻:“暂时放你这,只是暂时啊。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你还是别轻易拿出来了。你也别告诉其他人,保不准有哪个坏心思的人要来抢这稀罕东西,把你的器官拿去当宝石卖了。”
“好,我记下了,江姑娘。”于秋笑着,将晶柱一口吞下。
江沉银眼睛亮了又亮,稀奇道:“就这样?吃下去就能长好?”
“对。它会自己找到位置,装好了就不移动了。”于秋抬了下头咽下晶柱,又恢复正常看向江沉银。
“真神奇。”
于秋抓着江沉银的手往手腕处覆压:“江姑娘,你闭上眼睛感受下。”
江沉银闭上眼睛,于秋双手下发着热量,在底下的那只左手腕上像是有东西在游走,流经喉咙、管道,到达胸口、胃部,最后来到腹部,一处靠近心脏的地方。
扑通,扑通,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
江沉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