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和大爷在珍玉堂外门等着。
“老庆,那公子烧了多久啊怎么那么烫呢。”大娘坐立不安,问身旁的老庆。
老庆拍着大娘的手背:“放心吧。幸好姑娘遇到咱们,这要是没把子力气的,那公子第二日怕是来不及了!”
“瞎说,别叫人听了去!”大娘捶向老庆,“这里山路不好走。大夫说他们身子劳累还是一路走过来的。没吃东西就走这么远?这怎么行呢,身子要累坏了。”
老庆也担忧着看向白色帘布内:“别担心,有大夫在呢。让大夫开几副药,一吃便好。”
夫妻俩坐在外面,一个看顾着外面停放的板车,不让别人偷了去。一个在外面焦急地等着,希望公子度过这难关。
药堂里面,翡延玉写好药方,将药方递给药柜前的男子。
“阿智,抓药吧。”
“是,公子。”阿智看着药方抓药、称重,将药材倒入纸上包好。恭恭敬敬地将药包递给江沉银。
“姑娘,一文钱。”
“给您。”
江沉银从兜里拿出一枚铜钱,递给阿智。阿智收下钱,回到柜台前继续数着算盘,计算今日所得银两。
一会后,江沉银带着药包和于秋出来了。
“诶,出来了出来了。”大娘去推老庆,老庆盯着板车的眼睛转头去看江沉银,“姑娘,公子怎么样了?”
大娘见江沉银手中拿着一副药包,紧张道:“公子怎么样了?”
“他没事。还要麻烦你们将他带出来。一路上麻烦你们照顾,真不好意思。”江沉银轻松一笑。
大娘挥了挥手打发老庆去背人,转头牵着姑娘的手往外走去:“姑娘别担心,这大夫是方圆里最好的,开的药也便宜,好得快。吃上一副能抵那大药铺十副呢!”
“诶!老庆来了!我来搭把手!姑娘你家在哪?”
“我家挺远的,要去了那条小溪,再过三里路,拐个弯才到。”江沉银担忧说道。
“诶,这样。姑娘,公子情况紧急,先去咱们家将药熬好了喝下去吧。时间不等人,等公子恢复好了再慢慢来。有我们俩在,不会有事的!”大娘去前头拉车,被老庆一把拦下,“娘子你去后头!这路颠簸不好走!你来使劲我去前面拉着!”
“行!那我看着公子!”
大娘和大爷调转了位置,四人往路上赶去。
回到院子。
大娘去熬药,江沉银看向躺在床上依旧奄奄一息的于秋犯了难。怎么将于公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去泥地呢?还要不被人发现。
她的法力……
江沉银看向手心,又收回了手,握紧拳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妇人进了来,开口便道:“姑娘,药来了。”
中药端了进来。
屋内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江沉银却不觉得难闻,反倒担心地看向于秋。话说,他能不能吃中药?
江沉银不知道。
但江沉银还是扶起于秋,接过瓷碗:“多谢大娘,你们二人帮了我们这么多,也不知要如何报答你们。”
大娘将瓷碗递给江沉银,笑道:“客气什么。这药刚刚好,老庆放凉了才端进来,不烫的。你让公子快些喝下去吧。喝了身子好上大半,我们也就放心了。”
江沉银取下于秋头上的湿布,将中药从竹片中引入于秋口中。一口口地,慢慢地将中药喂下。
于秋脸上没有异常。
喂完药,江沉银放下碗勺低眉道:“大娘,公子高烧不退,我换了许多湿布也无济于事。也许,这场高热是喝药治不了的。”
“姑娘瞎说什么,这还药效没发挥出来。等公子流汗了,病气就排出去了。你们还年轻,大老远过来这里做什么?这边靠海,外面很不安全的。”妇人担心道。
“大娘,我只是想带公子回家看看,这里路途遥远,村里的路不好走,确实没料到会这样。”江沉银握紧妇人的手,电光火石之间,江沉银眼中含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妇人反手握住江沉银的手:“姑娘你怎么哭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桂婶我,我替你出出主意!”
江沉银看向桂婶,恳切道:“桂婶,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千里迢迢来这里,不是为了回家的。”
“姑娘别哭,什么事说来看看!走那么老远的路,总不是来这里受这病折磨的。”桂婶拍着江沉银的后背,担忧道。
江沉银收了眼泪,回道:“公子他信了邪,偏要去寻那异脑看看,说这害人的东西要怎么藏身?我拦不住他,便只能跟随公子身边,这才来了连夜赶往海边。不料……”
桂婶轻轻拍江沉银的后背:“原来是这样。你们也不怕海,我都不去那捕鱼了,就怕那些异脑又出来害人。唉!真是造孽!海里怎么就出了个异脑呢?”
说着说着,江沉银找到时机,将话说出口:“桂婶,他……”
“公子怎么样?”桂婶引导道。
“他心患隐疾,不光是拉不住要去见那海魇因,还喜欢整日泡在泥水里,他说这样便能抵御海魇因的袭击,不至于深陷滩涂沼泽中无法脱困。”江沉银去看于秋,“如今这副高热的模样,也是因着习惯了泥水的浸泡,适应不了睡在任何床榻上。”
话落,好似真如江沉银的话所说,于秋紧闭眼睛作势要爬下床,嘴里喊着:“泥,泥……我要泥……”
桂婶眼里瞳孔地震,久久不能平复。
桂婶哆嗦着看着江沉银,于秋将要倒在地上的身子被江沉银扶着,于秋像是找到着力点般手指抓握,脸上浮现一脸疲惫。
于秋被江沉银小心放回到床榻上。
桂婶见两人如此惨象,卸下力气道:“桂婶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等稀罕事。姑娘,本来还以为是桂婶我糊涂了,但如今想来肯定不是错觉。”
桂婶缓缓开口:“刚才我碰这公子觉着他带着一股海水味呢,身子似寒潭般冻我一哆嗦……”
“他,真的是人吗?”
江沉银心中一沉,站起身给桂婶行了大礼。
桂婶连忙双手扶着江沉银:“诶!姑娘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