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荞曾经想过，还好她一直保存着现代记忆的事不会有人知道，不然，真是给现代人丢脸。

“殿下别伤心。”

柳思然望着沈荞，眼圈红红的。

沈荞轻笑一声，“过去那么久了，不至于多么伤心。”

柳思然鼓起勇气握住沈荞的手，恳切道：“往后都有我陪着殿下。”

沈荞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也知道大概是个小苦瓜的种种受难记。

她没解释，也没把手抽回来。

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柳思然的脸，轻声道：“时辰不早了，就寝吧。”

柳思然目光闪烁着，两颊泛起红晕。

入宫当日，柳思然一大早起来做各种准备。

等沈荞起身，他过去服侍时，已经提前打扮好了自己。

沈荞多看了两眼，柳思然眉眼弯弯，有些羞赧之色，“殿下怎么一直盯着我瞧？”

“你的想法不错。”

柳思然唇角微扬。

沈荞安抚道：“不要害怕，我先前同你说的那些，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实际不算多么严重的大事，放松些。”

柳思然微微颔首。

还未开春，天寒地冻，马车行驶缓慢。

柳思然坐在沈荞身边，正襟危坐，还是看得出来有很明显的紧张。

沈荞握住了柳思然的手，跟他闲聊起来，问他进宫过几次。

“……统共加起来，三四次吧。”

柳思然叹息道：“记不清了。”

他说：“幼时那次，殿下为了我跟姐姐起了冲突，回去之后，母亲虽然没有责罚我，但父亲说我差点让全家大祸临头，往后宫中开宴，他都会向母亲禀明我身体不适，去不了。再后来，其他官员递了帖子邀人，他也不曾放我出去。”

“小可怜。”

沈荞指节蹭了蹭柳思然的脸，柳思然对她笑笑。

“不过倒是成全了我，若是你跟同龄男子时常来往，在外恐怕早就名声大噪，我怕是没机会娶到你的。”

“殿下这话，我实在不敢当。”柳思然握住了沈荞的手，恳切道：“我能嫁给殿下，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沈荞刚想开口，外面的秋吟出了声。

“殿下，前面过不去了，恐怕要绕一段路。”

沈荞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说是天将明时运夜香的车子坏了，车子修好后桶子又坏了，污秽之物撒了一路，街道司的人围了路，正在打扫呢。”

春颂道：“只能从东街绕过去了。”

沈荞“嗯”了一声，“没办法的事，就这样吧。”

柳思然一开始听说要绕路，还有些紧张，问沈荞：“不会误了时辰吧？”

“不会，东街那条路过去，也就多半个时辰，我们出门早，绰绰有余。”

柳思然眉毛扬了扬，道：“那殿下，眉头舒展些吧。”

沈荞不知道自己皱了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皱眉的。

下意识故作松弛，又觉得做作。

小耗子巷就在东街，他们的马车从巷口路过时，沈荞没忍住抬手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柳思然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立刻开口问：“殿下在看什么？”

沈荞放下车帘，看向他：“随便看看。”

傅澜书跟仆从住在小耗子巷里面的小院子里，他不会这么巧出现在外面的，沈荞也只是碰碰运气。

……终究还是没缘分。

柳思然眨了眨眼，看着她没再多说话。

到了地方，沈荞在角楼前回望，没看到沈琰的身影。

来引路的宫人小声提醒：“六殿下，若是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沈荞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沈琰真不靠谱”，转头去看柳思然。

他捏着手指低着头，似是心有灵犀，抬头后刚好和沈荞对上目光。

沈荞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抚。

两人相视一笑，随着不同的宫人，去往不同的方向。

沈荞跨过高阶，低着头往前走了一步，听到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响，还是没抬头，低眉顺眼跪下了。

“儿臣参见母皇，母皇万福金安。”

“荞儿来了，起来吧。”

沈荞这才抬头，发现殿中除了自己和皇帝，只有一个宫人在侧。

皇帝面前确实摆着棋盘，但只落下几枚棋子。

沈荞的目光从棋盘移到自己母亲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