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比柳思然年长三岁,还未成亲。
议过几次,他不同意,怎么说都不同意。
偏性子肆意洒脱,成日在外面乱跑,无论是皇帝还是凤君,都管不住。
关起来了不少次,一旦逮着机会就在府中待不住。
在柳思然看来,沈琰被宠坏了,不像个皇子,那番做派,倒更像个不受桎梏的皇女。
但这些心里话,是不能同沈荞说出口的。
沈琰和沈荞虽然是同母异父,不过毕竟是亲兄妹。
柳思然与沈荞成亲,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沈家人,可到底比不过他们兄妹亲近,也抵不过他们从小到大的情分。
“会不会太劳累五殿下了……”
“无妨,五哥闲着也是闲着。”
柳思然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那只好麻烦五殿下了。”
饭后,沈荞拉着柳思然去看她买回来的东西。
“进过宫后的事情才是主要,我不了解柳将军和李郎君喜欢什么,你帮着选选。”
寻常人家成婚,三日后要带着夫郎回门。
但他们不是寻常人家,过了三日,要进宫谢恩,之后,再去夫郎家回门。
春颂和秋吟把东西一一打开,柳思然略略看了一遍,回头看向沈荞:“殿下,这……”
“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就都买了些。”
“殿下实在破费了。”柳思然问:“这些难道都要带去将军府吗?”
“是,你帮忙选出柳将军和李郎君看的上眼的,余下的送给你姐姐。”
柳思然神色微变:“她那儿就不必了。”
即便之前不是很清楚,但接触了柳思然,再想到柳思晨的那个脾性,也该知道他们姐弟俩合不来。。
尤其还有幼时的事情在前。
沈荞轻轻一笑,道:“无论如何,过场还是要走的。”
柳思然小弧度地撇了下嘴角,沈荞没错过,倒是觉得新奇。
他脾气这么好,像团棉花似的,看来只有在面对柳思晨的时候,会这么不加掩饰地展现厌恶。
“那我选几样给母亲的,再选几样给父亲的,姐姐那儿,给她选一样就行了。”
沈荞弯了弯唇角,道:“你来安排,你说了算。”
准备好要带去将军府的东西,装箱封盒后,柳思然回到卧房,沈荞已经沐浴过了,坐在窗边看书。
等他沐浴之后,再回来时,沈荞手上的书看起来没翻几页。
“殿下在读什么?”
沈荞把书本合上,望向他,“没什么。”
说着,随手扔在一边,望着他开口道:“过来。”
柳思然的目光从被沈荞扔到一边的书本上慢慢移到她身上,缓步向前,坐在沈荞身侧。
沈荞取了旁边的锦盒,交到他手里。
柳思然一脸茫然,沈荞扬了下下巴,“打开看看。”
锦盒里有三支簪子,一支白玉,一支翡翠,一支金簪。
白玉通透,翡翠润泽,金簪样式繁杂少见,瞧着都很名贵。
柳思然看向沈荞,问她:“这三只簪子也要送去将军府吗?”
沈荞笑笑,“这是给你的。”
柳思然微怔,低头看了半晌,把锦盒合上。
“殿下下聘时已经给了我许多首饰,之前也送了许多,我都用不过来了。”
烛火摇曳,沈荞有点儿犯困。
“这跟那些不一样。”她打了个哈欠,道:“这是我父亲的。”
柳思然瞪圆了眼,没忍住又将锦盒打开,细细看了又看。
“原本昨日该给你的,一时忘记了。”
柳思然忍不住拿在手里摩挲几下,没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沈荞眯着眼道:“这不是宫里的,是他的陪嫁,父亲喜欢这些,未出嫁时,外祖父给他置办了不少。他全带进宫里了,赏的赏,丢的丢,到最后,就剩下这三支了,离世前,他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以后的夫郎。”
柳思然脸上的表情几番变换,看着既有点可惜,又有些惘然,还有些胆怯。
“丢?”
柳思然在后宅中听过一些宫中秘闻,但他不太懂。
“慧贵君在世时,一直很受宠啊。”
沈荞怔了下,笑了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确得宠,丢东西不过是个说辞,多半都送到宫外外祖家帮衬了。可惜,一开始路就走错了,后来再想如何努力,终究什么也没能留下来。”
柳思然知道林家当日之事,沈荞的外祖,官做到了正二品,做差事时出了差错,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家子被罚没惩戒。
慧贵君在宫里急得团团转,好在本身受宠,倒没受连累,可是银钱花出去不少。
那件事之后,没剩下多少人了,慧贵君没多久也去世了。
那会儿沈荞年龄尚小,还处于熟悉阶段,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和周边环境都不是太理智清楚,慧贵君撒手一走,她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现在的路子,是她在那之后一点点摸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