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事扰得玉娘一夜没睡好。

自以为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可是拙劣的绣艺着实吓着他了，一想到这里，她就翻来覆去，难以入梦。

一夜难眠，第二日果然晚起了。好在侯府并无主母和长辈，她也不需早起问安。

她抱着灰团子出了院门。眼瞧见回廊上一列列的女使手里端着时令瓜果正往前厅去。

“秋灵，今日府中有客吗？”她问道。

“前日侯爷去了归将军府的喜宴，想来今日是归家的人来了。”秋灵回道。

归家？未曾听过。

玉娘转身往回走，她想着如今自己身份不明，还是少见外客。

正想着今日要做何事消磨时间，怀中的灰团子突然脱手，跑走了。

“团子，你往哪儿去？”

玉娘语气着急。今日府中有客，切不能冲撞了人。她顾不上往日学得规矩，抓起身前长裙，大步追了上去，裙裾迎风扬起，头顶的钗环相触，玎珰轻响。

许久不见玉娘像今日这般失态，秋灵九月二人也慌乱起来：“姑娘，你慢些，等等我们。”

时令鲜果颜色喜人，浓烈的果香身隔远处也能闻到，引得灰团子弃了玉娘。

四脚兽越跑越快，灰色的身影闯进了正厅。

“是只灰狸！”

少女语调轻快，蹲下身子伸手要抱，却被它矫捷躲过。

“跑得还挺快，二哥快帮我抓住它。”少女撅嘴，抓着身边少年的衣袖命令。

“得令，看我把它拿下。”

少年屏息轻手绑紧衣袖，双眼紧紧跟着灰团子，待到小小的身子团在地上不动。

他猛地伸手就要抓起，一阵顿疼砸的眼冒金星，身子不稳，倒向地上。

他痛得起身要怒斥，抬头看去，画中女仙却闯入眼帘。

眼前的少女，右手扶额，浅青色纱袖被风吹得遮住面容，流动的纱纹隐约透出她秀丽的面容。

少年呼吸一滞，呆愣在原地。

玉娘知道自己又闯了大祸，忍着额上肿痛，站起身子低头赔不是：“对不住，我急着找团子，冲撞了你。”

少女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如同振翅的蛱蝶。

等了一会儿，见面前的人始终不开口，玉娘抬眼去看，却见眼前的少年额头高高隆起一个鼓包。

“呀，你的额头。”玉娘蹲下捻着帕子，将他额处的沙尘轻轻擦去。

绢帕上温柔的香气钻入少年鼻腔，他眼睛直愣愣，轻声开口：“仙女妹妹。”

玉娘被他的样子吓得往后退。

一旁的归宁见自家哥哥的痴傻模样，忙打圆场：“原来是叫团子啊，崔家的灰狸岂不是要叫崔团子了。”

“小姐说笑了，是叫灰团子。”玉娘垂头浅笑。

崔桢珩姗姗来迟，只见到玉娘和归宁站着，归晏坐在地上，额上青肿。

“怎么这副模样？”他眉峰微皱，“传府医来。”

地上的归晏猛地站身，连连摆手：“不打紧！不打紧！是我不小心磕到了。”

“还是让府医看看吧，要不然你大哥定饶不了我。”崔桢珩开口。

归晏乖乖地坐着让府医包扎，他偷偷往玉娘身上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