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灰团子在,玉娘的日子总算有些乐趣,小家伙在玉娘的悉心照料下总算有了些重量,远处看倒有些圆滚滚的。
东院。
“侯爷,过两日便是除夕,老奴想求个恩典。”崔逢低头躬身。
“讲。”
“那孩子第一次离了生母在府里度岁,老奴想带他出府看看。”
“崔总管当真心善。”崔桢珩笑意浮在面上,眼底无半分温度。
崔逢心中一紧,连忙跪下请罪:“是老奴考虑不周。只是瞧见那孩子就想起侯爷小时候,您与他一般大的模样,也是一人孤苦无依。”
他是府里的老人了,陪着崔桢珩长大,最是了解他。说到动情处,崔逢红了眼眶。
“崔叔,不必再说。”
崔桢珩背过身去,眼眸低垂,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宽大的衣袖内反复摩挲,沉默许久,才淡淡吐出一句:“随你吧。”
“侯爷心善,那孩子以后一定不忘侯爷今日恩情。”崔逢叩头替玉娘谢恩。
除夕夜。
老侯爷新丧,靖远侯府的新年着实冷清,不见红色也无烟火,府外却是一阵喜气洋洋。在侯府内,偶能听到外面的爆竹声,抬头间远处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秋灵带了好多糖饼来,都是玉娘没见过的。虽是糖饼这样简单的糕点,却一个个花也似的。不愧是上京的糕饼,西山村自是没有这般样式。
玉娘轻手将糖饼小心翼翼地包起来,生怕一个使劲就把它碰碎了。
“怎么不吃啊,这种饼子热着吃最香了,凉了里面的糖馅就硬了。”秋灵以为她不好意思。
“我今日早些吃太多了,实在是吃不下了,等我饿了再吃。”玉娘指尖一遍遍地抚过糖饼包。
东院。
一声清越铮鸣,长剑出鞘。
玄衣少年握定剑柄,跨步上前,腕劲一翻,剑锋划破空气,风声呼啸。寒光在身前接连起落,剑尖刺出,周身气场骤然收紧。转身、劈斩,干净利落。剑风扫过,卷起一地落白。
漫漫长夜,注定无眠。
岁除已过,翌日便是元日。
玉娘早早起了身,今日崔逢会带自己出府。虽是来了上京,却从未出过侯府,玉娘对府外的世界充满好奇。
上京真是热闹,商铺连绵,每家铺面装潢各有巧思,一路走来竟无一家雷同。除了气派华贵的酒楼,不少凭风味取胜的小食摊沿街排布,往来行人常为之驻足。
大路上人头攒动,不少锦衣华服的贵人也下了车辇,汇入这茫茫人海中,共沐新春喜气。
崔逢牵着玉娘,生怕涌动的人流冲散了二人。
二人顺着人流走,路过冰糖葫芦摊时,玉娘步子慢了下来。崔逢看出她的心思,爽快地买了一根递给她。
“新春裁新衣,来年必大吉!”
路过一家裁缝店,门口的活计见着崔逢和玉娘十分热情:“这位老爷,要不要给小公子做件新衣求个吉利。”
玉娘在府里一直是小斯打扮,今日出门,还穿的是刚来侯府的旧衣,少女的身子长得快,衣裳看着着实有些小。
“不了,我不喜欢穿新衣服。”
还没等崔逢开口,玉娘就婉拒了。见此,崔逢未多言。
上京街市广阔,二人走了半日也堪堪逛了十之一二。不知不觉便行至码头。新春第一日,往来的旅人寥寥,舟船大多未能坐满,唯有一名艄公立在岸边,为着生计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