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以前。”
“以前什么时候。”
阿玄不说话。杜若看他一眼。杜蘅没察觉。他继续问。
“姐夫。你给自己占什么。”
“命。”
“命。”
“嗯。”
“你自己的命。”
“嗯。”
“结果呢。”
阿玄不说话。杜若把一块菜夹到杜蘅碗里。
“吃饭。”
“我问姐夫呢。”
“吃饭。别问了。”
“姐。”
“吃。”
杜蘅低头扒饭。但他偷偷看了一眼阿玄。阿玄在吃饭。很慢。没什么表情。他看不出什么。他继续扒饭。
过了一会儿。阿玄放下碗。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碗。杜若伸手拦住。
“放那儿。我来。”
“你做饭。”
“我做饭。你洗碗。”
阿玄看她。
“一起。”
“不用。”
“你累。”
“我不累。你劈柴了。”
“我不累。”
“你累。”
“不累。”
“你。”
杜若被他逗笑了。她让他把碗放池子里。他放。然后他站在旁边。看她洗碗。他不动。就看着。
杜蘅坐在桌边。看他姐夫站在灶房门口。看他姐在洗碗。他姐夫就一直看着。不说话。他姐回头看了一眼。她姐夫还在看。他姐笑了。
“阿玄。”
“嗯。”
“你看我干嘛。”
“你好看。”
杜若手上一滑。碗差点掉了。她接住。回头看他。阿玄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灰蓝色的眼睛。平静的。直勾勾的。他说完,就那样看着她。也不笑。也不害羞。就看着。
杜若愣了一会儿。她耳朵红了。
“你。”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学会什么。”
“说。”
“学会什么。”
“说这种。”
“什么。”
“你说呢。”
阿玄看着她。他没懂。杜若看他真不懂。她笑了。她低头继续洗碗。
“算了。你站那儿吧。”
阿玄站着。杜蘅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站在阿玄旁边。也看杜若。杜若回头。看见两个人都站在门口。看着她。她手里的碗在水里泡着。
“你们俩干嘛。”
杜蘅。
“姐夫看你。我也看。”
“你们。”
杜若把碗放下。擦了擦手。走过来。她伸手。把阿玄领子拉了一下。拉好。她把杜蘅推了一下。推出去。
“去。干活。”
“姐。”
“你去劈柴。”
“姐夫劈。”
“他劈过了。你劈。”
“我不会。”
“学。”
“姐——”
“去。”
杜蘅被她推出去。他走到柴堆旁边。拿起斧头。斧头太重。他抡不动。阿玄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把斧头拿过来。抡了一下。柴裂开。杜蘅站在旁边看。阿玄又抡了一下。柴又裂开。杜蘅蹲下来。把柴捡走。
“姐夫,你力气真大。”
阿玄没说话。继续抡。
“姐夫,你教我怎么劈呗。”
阿玄停下来。把斧头递给他。
“这样。”
杜蘅接过来。学着抡。斧头偏了。砍在地上。弹了一下。杜蘅手震得发麻。
“姐夫。”
“嗯。”
“怎么劈。”
阿玄伸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下。斧头落下去。柴裂开。
“这样。”
杜蘅点头。
“懂了。”
他又抡了一下。这次好多了。柴裂开。他捡起来。扔到柴堆上。他回头。看他姐站在灶房门口。擦着手。看着他们。他姐笑了。杜蘅也笑了。
“姐,我会了。”
“会了。”
“姐夫教我的。”
“看见了。”
杜若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他们劈柴。阿玄在旁边站着。杜蘅在劈。杜若看了一会儿。
“阿玄。”
“嗯。”
“你明天带他上山吧。”
阿玄看她。
“他。”
“嗯。让他跟你学认药。他在这儿光吃不下地。跟他上山。让他干活。”
“好。”
杜蘅抬头。
“真的。”
“嗯。你姐夫上山采药。你跟着。学认药。”
“行。姐夫我跟你去。”
阿玄看他一眼。点了一下头。杜蘅高兴了。他继续劈柴。劈得比刚才起劲。杜若看着。笑了。她转身回灶房。阿玄跟在后面。
“若若。”
“嗯。”
“你。”
“我什么。”
“你不累。”
“我不累。”
“你。”
“你站那儿。看着我。”
“你好看。”
杜若停住。回头看他。阿玄站在灶房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白的。耳朵没红。眼睛没躲。他说得理所当然。
杜若看着他。她脸红了。
“你。”
“嗯。”
“你从哪学的。”
“没学。”
“那你。”
“我说的实话。”
杜若看着他。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你呀。”
“嗯。”
“你呀。”
她松开手。转身回灶房。阿玄跟进去。站在她旁边。看她做饭。杜蘅在院子里劈柴。斧头的声音一下一下。太阳慢慢往西。槐树影子拉长。两只蛇从阿玄袖口探出头。青蛇看看杜若。赤蛇看看杜若。它们想游过去。阿玄抬手。把它们按回去。
“别去。”
蛇缩回去了。杜若回头。
“怎么了。”
“没。”
“它们。”
“想找你。”
“找我干嘛。”
“你香。”
杜若愣了一下。她看阿玄。阿玄不看她。他看着锅。杜若笑了。
“阿玄。”
“嗯。”
“你最近话变多了。”
“嗯。”
“以前你不说话。现在你说。”
“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的。”
“你教我说话。”
“我教你说话。你学了。”
“嗯。”
“你学得挺好。”
“嗯。”
“你。”
“我。”
“你以后多说点。”
阿玄看她一眼。
“好。”
杜若笑了。她继续切菜。杜蘅在外面喊。
“姐夫——柴劈完了——”
阿玄。
“来了。”
他走出去。杜若听见院子里斧头又响起来。她低头切菜。案板上咚咚咚。她嘴角还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