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
她愣住。看他。
“你学会亲。”
“嗯。”
“谁教你的。”
“你。”
“我什么时候教的。”
“你亲我。”
“我。”
她说不下去了。她看他。他看她。他眼睛亮亮的。灰蓝色的。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有火。她看了一会儿。她笑了。
“阿玄。”
“嗯。”
“你。”
“我。”
“过来。”
他凑过去。她伸手。把他领口拉好。拉严实了。
“晚上凉。别敞着。”
他看她。她拉好他领口。又拍了拍。他看她。
“你。”
“我什么。”
“你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
他看她。她看他。她脸红了。
“阿玄。你别闹。”
“没闹。”
“你。”
“我。”
“睡觉。”
“嗯。”
她躺下。拉他躺下。他躺在她旁边。她伸手。把他抱着。他脸埋在她颈窝里。不动了。她抱着他。手放在他后脑上。顺了顺他的头发。
“阿玄。”
“嗯。”
“你以后别犯傻了。”
他不动。
“你听到没有。”
“嗯。”
“你别再做那种事了。噬恐。那个术。很危险。你别背着我做。”
他不动。他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不危险。”
“危险。”
“不危险。”
“危险。你脸白。你手凉。你夜里不睡。你怕老鼠。你怕风。你本来什么都不怕。”
他不说话。
“你听到没有。”
“嗯。”
“你答应我。”
“不答应。”
“阿玄。”
“我不想让你怕。”
“我知道。”
“你怕。会生病。”
“我知道。”
“我不想让你病。”
她抱着他。她的手在他后脑上。不动了。
“阿玄。”
“嗯。”
“但是你也会怕。”
他不说话。
“我越在乎你。你越重。”
他不动。
“你会垮的。”
“不会。”
“你会。”
“不会。”
“你。”
“不会。”
她抱着他。她不说话了。她眼眶红了。她没哭。她感觉他在她颈窝里。不动。他的呼吸很轻。打在她皮肤上。温的。
他感觉到了。她怕。怕他垮。怕他倒。怕他有一天没了。这些怕。压在他身上。双倍。
他伸手。用指腹擦她的泪。擦得很轻。她没躲。她看他。
“阿玄。”
“嗯。”
“你怎么这么傻。”
他不说话。他擦她的泪。擦完了一边。又擦另一边。
“你什么都会。你什么都替我。你什么都不说。你一个人扛。”
他不说话。
“你傻不傻。”
他不说话。他看她。他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眼睛。亲掉她眼角的泪。咸的。
“阿玄。”
“嗯。”
“我学会。”
“你学会什么。”
“擦泪。”
她愣住。她看他。他看她。她笑了。她哭着笑了。
“我学会。”
“你学会什么了。”
“亲。”
“还有呢。”
“擦泪。”
“还有呢。”
“抱。”
“还有呢。”
“哄。”
她看他。她抱着他。她把他拉过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她不动了。他抱着她。他不动了。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阿玄。”
“嗯。”
“你不要再犯傻了。”
“嗯。”
“你听到没有。”
“嗯。”
“你答应我。”
“答应。”
“你说。”
“我答应。”
她抱着他。她不说话了。他抱着她。他也不说话了。
两条蛇盘在床边。青蛇闭着眼。赤蛇昂着头。窗外风还在吹。窗纸噗噗响。屋里烛火摇。两个人躺在床上。抱着。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阿玄。”
“嗯。”
“你刚才是不是骗我。”
“没。”
“你说怕风。”
“嗯。”
“你骗我。”
“没骗。”
“你骗我。你根本不怕风。”
“怕。”
“你不怕。”
“怕。”
“你。”
“你亲我我就不怕。”
她愣住。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亮亮的。
“阿玄。”
“嗯。”
“你。”
“我学会。”
“你又学会什么了。”
“耍赖。”
她看着他。她笑了。她伸手。捏他的脸。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她把脸埋回他胸口。他抱着她。他不动了。窗外风还在吹。吹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