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起风了。

窗纸被吹得噗噗响。烛火摇了一下，又摇了一下。杜若起身去关窗，回来的时候看见阿玄坐在床边，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看着她。

她坐回床上。

“怎么了。”

“风。”

“风怎么了。”

“大。”

“风大怎么了。”

他不说话。他看她。然后他往她那边挪了挪。被子裹在身上，像条虫。挪到她旁边。停住。看她。

“怕。”

她愣住。

“你怕风。”

“嗯。”

“你怕风。”

“嗯。”

她看他。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灰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阿玄。”

“嗯。”

“你骗人。”

“没。”

“你什么时候怕过风。”

“现在。”

他又往她那边挪了一点。近得能碰到她的手臂。她看他。他看她。

“你是装的。”

他不说话。

“你根本不怕风。你骗我。你想让我抱你。”

他看着她。不说话。但耳朵红了。从耳尖开始。往下漫。

她笑了。

“你耳朵红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耳朵。又放下。

“没红。”

“红了。”

“没。”

“你。”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他缩了一下。她手没松。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她忽然不笑了。

她伸手，摸他的脸。从眉骨摸到颧骨。从颧骨摸到下巴。手指很轻。他不动了。他看着她。她开口。

“阿玄。”

“嗯。”

“你是我的宝贝。”

他愣住。

“你是我心肝。”

他耳朵更红了。

“你是我小甜甜。”

他脸红了。

“你是我大宝贝。”

他脖子红了。他看她。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是我的。你听到没有。”

“嗯。”

“你是我一个人的。你知不知道。”

“嗯。”

“你以后别再做那种事了。”

他看着她。

“噬恐。那个术。你别做了。危险。”

他不说话。

“你听到没有。”

“嗯。”

“你答应我。”

“不答应。”

“阿玄。”

“我不想让你怕。”

“我知道。”

“你怕。会生病。”

“我知道。”

“你怕。两天两夜。烧。说胡话。站不住。”

“我知道。”

“我不想让你病。”

她看着他。她摸他的脸。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傻不傻。”

他不说话。

“你什么都会。你什么都替我。你什么都不说。你一个人扛。”

他不说话。他看她。她看他。她看见他脸红。她笑了。

“你脸红好可爱。”

他愣住。

“你。”

“你脸红可爱。”

“没红。”

“红了。耳朵也红。脖子也红。”

“没。”

“你。”

她笑了。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亲在他红的地方。他被亲得缩了一下。又自己凑回来。

然后他不缩了。

他看着她。他往前凑了一点。近得鼻尖碰到她的鼻尖。他不动了。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亮亮的。他开口。

“若若。”

“嗯。”

“我。”

“你什么。”

“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

他说不出来。他低头。看她嘴唇。看了一会儿。他又抬头。看她眼睛。他伸手。把领口扯了一下。本来就松的领口。更松了。锁骨露出来。往下是胸口。白的。平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阿玄。”

“嗯。”

“你干嘛。”

“热。”

“你热。”

“嗯。”

“你刚才说怕风。现在说热。”

他不说话。

“你到底怕还是热。”

“都是。”

“你。”

他凑过来。要亲她。她往后躲了一下。

“阿玄。”

“嗯。”

“别闹。”

“没闹。”

“你别闹。”

“亲。”

“不亲。”

“亲。”

“不亲。”

“亲。”

他凑过来。她伸手挡住他的嘴。

“阿玄。你别闹。”

他不说话了。他看着她。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他想。他想亲她。他想抱她。他想。他喜欢。他喜欢她。他喜欢她在他身边。他喜欢她看他。他喜欢她捏他耳朵。他喜欢她笑他。他喜欢她叫他阿玄。他喜欢。

“若若。”

“嗯。”

“我。”

“你什么。”

“我。”

“你说。”

“我。”

他找不到。他低头。看她挡住他嘴的手。他伸手，把她的手拿下来。握着。他看她。他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很轻。亲完退开。看她。

她愣住。

“你。”

他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这次亲的是嘴角。亲完退开。看她。

“阿玄。”

“嗯。”

“你。”

“我学会。”

“你学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