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杜若把门关上了。
门板砰的一声。杜蘅站在院子里,看了看紧闭的正屋门,又看了看东厢,挠了挠头,退到槐树底下坐着。
屋里。杜若站在阿玄面前。
“你说。”
阿玄看着她。
“你做了什么。”
他不说话。
“巫玄。你今天不说,我不让你走。”
他看她。很久。然后开口。
“噬恐。”
“什么。”
“禁术。噬恐。”
她愣了一息。
“什么意思。”
“你的怕。我吃。”
“你吃?”
“吃一半。”
“怎么吃。”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心口。
“这里。”
她盯着他点的那个位置。
“你把我怕的东西,拿到你身上了。”
“嗯。”
“一半。”
“嗯。”
“哪一半。”
“蛇。虫。鼠。蚁。黑。雷。什么都算。”
她想起她不怕了。想起今天找老鼠。想起他怕老鼠。
她知道了。她怕的那些普通东西,蛇、虫、老鼠、蚂蚁、黑暗、打雷,她一半,他一半。所以她怕的时候他也在怕。所以她不怕了。
“还有呢。”
他看着她。没说话。
“还有。是不是。”
他不说。
“你说。”
“深的。”
“什么深的。”
“你怕的事。”
“我怕什么事。”
“怕我死。”
她愣住。
“怕我伤。怕我走。怕我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她想起心里那些更深的怕。那些她最在乎的、最怕失去的、最怕发生的。
“那些呢。”
他不说话。
“那些你也拿走了。”
他看着她。慢慢点了一下头。
“多少。”
他不说。
“多少。”
“双份。”
她愣在那里。双份。她怕一分,他承两分。她怕十分,他承二十分。
她开口。声音在抖。
“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病的时候。”
“我病的时候。”
“你怕了两天。烧了。说胡话。站不住。”
她看着他。
“所以你就。”
“嗯。”
“你把我怕拿走。”
“嗯。”
“你替我怕。”
“嗯。”
“你知不知道。你越替我,我越怕。”
他看着她。
“我怕你出事。我怕你撑不住。我怕你垮。我怕你有一天倒了。这些怕,双份,在你身上。我越在乎你,这些怕就越重。”
她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他伸手,把她拉过来。她没挣。她靠在他怀里。她听着他的心跳。快的。重的。
“所以你刚才怕老鼠。”
“嗯。”
“你本来不怕老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