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
“你做了什么。”
“没。”
“你做了。”
“没。”
“你做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从那次我发烧开始。你脸白。你手凉。你每天晚上陪着我,我以为我不怕。我半夜醒过。你在门口。你在跟什么东西说话。”
他看她。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没有。”
“你骗人。”
“没骗。”
“你骗人。你骗我。你——”
她说不下去了。她转身。往外走。他在后面喊她。
“若若。”
她没理。她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走出去。院子里,杜蘅正靠着槐树。
“姐,你去哪。”
“上山。”
“现在?天还没亮。”
“采药。”
“姐夫去吗。”
“你自己问他。”
杜蘅探头看正屋。阿玄站在门口。脸色白。杜蘅缩了缩脖子。他看他姐已经走到院门口了。又看他姐夫站在那儿没动。他小声问阿玄。
“姐夫,你是不是惹我姐生气了。”
阿玄没说话。他看着院门口。她已经出了院子。他拿起药篓。跟上去。
山路窄。露水重。杜若走在最前面。她走得快。脚下的石子滚下去。她踩上去,滑了一下。阿玄跟在后面。他伸手。要扶她。她甩开他。他收回手。继续走。
三个人。一路没说话。杜蘅走在最后,左看看右看看。他凑到阿玄身边。小声说。
“姐夫,我姐真生气了。你哄哄她。”
阿玄没说话。他看着前面的杜若。她走得快。脚踝露在外面。石头多。她没看路。他怕她受伤。他攥着药篓的带子。没再伸手。
到了半山腰。草药多起来。阿玄蹲下来。开始采药。他采得很慢。眼睛盯着草。手很稳。杜若站在旁边。她看着他。他采药的时候很专心。不会注意她。她转身。往林子深处走。杜蘅看见了。
“姐,你去哪。”
她没理。她走进林子。眼睛在地上扫。她找蛇。青的。赤的。野的。随便什么蛇。她以前怕蛇。看见蛇会腿软。会缩。会抖。她现在想想那个感觉。想试试自己还怕不怕。她拨开一丛草。空的。她踢开一块石头。下面什么都没有。
她蹲下来。翻落叶。翻石头。翻树根。什么都没有。没有蛇。没有虫。没有鼠。没有蚁。干干净净。像整座山的活物全躲着她。
她站起来。往深处走。草越来越密。她拨开一丛又一丛。手被草叶划了。她没管。她越走越快。呼吸重了。杜蘅跟上来。他看她蹲在地上翻找什么。
“姐,你找什么呢。”
她不回答。她掀开一块大石头。下面空的。她站在那儿。盯着那个石头坑。杜蘅站在旁边。他看着她的手。被草划了。红的。他有点慌。
“姐,你到底找什么。”
她不看他。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拨开草。翻石头。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她找不到。她找不到她怕的东西。她找不到她原来的自己。她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她只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不说。她连试都试不了。她连怕都不会怕了。
她蹲下来。手指插进泥里。泥是湿的。凉的。她攥了一把泥。攥紧。指缝里渗出水来。杜蘅站在后面。不敢说话。
林子外面。阿玄采完了药。他站起来。往林子里看。他看不见她。但他感觉到了。她的心跳。快的。重的。像在砸什么。他心口紧。他拎着药篓。往林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