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
杜若是被灶房的声响弄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阿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她动了动,抬头看他。他靠着墙,半坐着。眼睛闭着。脸还是白的。嘴唇也白。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凉的。比平时凉。
“阿玄。”
他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睛。眼底有点青。像一夜没睡。他看她。不说话。
“你一夜没睡。”
“睡了。”
“你骗人。你眼下面都是青的。”
“没有。”
她坐起来。他看着她的动作。她低头看他。他身上那件深青的袍子皱巴巴的。领口有点松。她伸手,帮他把领口拉好。手指碰到他脖子。凉的。
“你到底怎么了。”
“没。”
她盯着他。他不看她。他偏过头,看窗外。天亮了。那些东西退了。但他还觉得冷。后背凉。心口沉。那种感觉没走。她还在怕。只是比昨夜轻了些。但还在。
杜蘅从东厢出来了。他打了个哈欠,走到正屋门口,探头。
“姐,姐夫。早饭呢。”
杜若看他一眼。“自己烧。”
“我不会。”
“那就饿着。”
“姐——”
她叹口气。站起来。她下床的时候看了一眼阿玄。他还靠着墙。没动。她心揪了一下。她走出去了。
杜蘅站在门口。他看着他姐去灶房。又看了一眼屋里坐着的姐夫。他探头进来。
“姐夫,你脸色不好。”
“没。”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
“你手怎么这么凉。”杜蘅走过来,碰了一下他的手。
“凉的。姐——”他转头朝灶房喊,“姐,姐夫手是凉的。”
杜若从灶房快步回来。“你碰他干什么。”
“我关心他。姐,他是不是生病了。你给他看看啊。”
杜若看了杜蘅一眼。“你出去。”
“姐——”
“出去。”
杜蘅撇撇嘴。退了出去。但没走远,站在院子里,靠着槐树。他往正屋看。
杜若坐到床边。她伸手,摸阿玄的额头。凉的。“你哪里不舒服。”
“没。”
“你脸色不对。你从昨晚就不对。你跟我说实话。”
“嗯。”
“我为什么不怕了。”
他看着她。不说话。
“我以前怕蛇。怕黑。怕那些东西。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怕了。”
他还是不说话。她盯着他。他偏过头。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