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说。
“我姐以前不怕风的。她以前什么都不怕。”
杜若打断他。
“阿蘅。”
“怎么。”
“吃你的。”
“我吃完了。”
杜若没再赶他,只是低下头,看自己被阿玄握着的那只手。她忽然觉得有点怪。刚才那一下怕,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像那种夜里吹过的凉风,一过就散。她慢慢地开口。
“阿玄。”
“嗯。”
“我以前很怕风的。风里好像带着东西。现在也有点怕。但好像不像以前那么怕了。”
她看他。
“遇到蛇虫鼠蚁,还是怕。但没有最初那么怕了。晚上睡得也好了。”
她看着他。
“是不是我变强大了。”
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继续玩她的头发,把那绺头发缠在手指上,又放开。
她看他没接话,伸手捏他的脸。轻轻捏。
“你知道是不是。”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不知道。”
“你。”
“可能你变勇敢了。”
“我。”
“嗯。”
她看他那副样子。她还想追问。他偏了偏头。她不问了。
雷又响了一声。很闷。阿玄低头,看自己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栗子。他伸手,把她的发尾捏在指间,一圈一圈绕,松开,再绕。他捏得很轻。
他在想别的事。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夜里不怕,是他接了一半;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他刚才跟着她一起怕了。她刚才缩那一下,他心里凉了一下,跟她一起凉了。
他喜欢让她以为是她自己变勇敢了。他喜欢她这么以为。他不想打破这个。他不想让她觉得,她是靠他才不怕的。
杜蘅咬着栗子,忽然想到什么。
“姐,怕这种东西真会消失吗。”
“不知道。”
“那姐夫,你知不知道。”
阿玄抬头看他一眼。
“不知道。”
杜蘅不满地撇嘴,又看向杜若。
“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家里那匹黑马,就你敢骑。现在连虫子都怕。”
“我不记得。”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说给你听。”
杜蘅说着,又看了一眼阿玄。他看阿玄玩姐姐发尾的手,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但最后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剥栗子。
他问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