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过了。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夜风软软的。杜蘅搬了个小凳坐在一边,离阿玄三步远。阿玄坐在槐树下,杜若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
起风了。远处的云压过来,山那边闷闷地响了一声。
杜若的身子不自觉地绷了一下。她没有动。她还在跟杜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语气如常。
但阿玄感觉到了。
他坐直了一点,手停在膝上。风从山那边吹过来,他后背一凉。那种从正屋那边传来的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她没有动。她没有喊。她还在跟杜蘅说笑。但他知道。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
她看他一眼。
“我不怕。”
他没说话。
“真的。就一点。”
他还是没说话。他握紧了她的手。
杜蘅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姐夫。你怎么知道我姐怕。”
阿玄看他一眼。
“她习惯了。”
“什么习惯了。”
阿玄没说话,把那颗栗子接过来,剥开,递给杜若。杜若接了,看着阿玄,眼里带着一点打量。
“阿玄。”
“嗯。”
“我最近有点奇怪。”
阿玄看她。
“我以前很怕打雷。特别怕。打一次,我整晚睡不着。”
阿玄听着,剥下一颗栗子。
“可最近,好像没那么怕了。我怕还是怕,但就一点点。就是心里紧一下就过去了。”
她看着他,像在琢磨一件自己想不明白的事。
“前几天上山采药,我又看见蛇。以前我看见蛇都要跳起来。那天我看见了,就叫了一声,然后,也就过去了。好像怕减了一半。”
阿玄低着头。剥栗子的手没停。
“晚上也是。以前我一晚上醒好几回。最近不怎么醒了。”
杜蘅在旁边听着,也来了兴致。
“姐,真的吗。不是说怕这种东西,越怕越怕吗。你怎么还越来越不怕了。”
杜若顿了一下,被他这一问,自己也愣住。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不应该是越来越怕吗。怎么还能越来越不怕。”
她看阿玄。
“阿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阿玄剥栗子的手停了一下。
院子里风大了一点,灯焰晃了晃。他把手放下来,看她,一本正经地开口。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嗯。”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他说得很平,“可能你变勇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