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抓了一下蛇。这次抓住了。他捏着它们的尾巴,把两条蛇往一处缠。青蛇和赤蛇都急了,一起挣。青蛇弹起来,赤蛇也弹起来,尾巴从他手里滑脱,回到他腕上,盘得紧紧的,都瞪着他。
他看着它们。他看着自己空了的手。他伸手,又把它们拽下来,重新抓在手里。他一遍一遍缠,它们一遍一遍挣。
“姐夫!吃饭了!”
杜蘅跑出来,一脚踏进院子,抬头,看见阿玄坐在槐树下,腕上两条蛇,手里还绕着蛇尾,他整个人愣住。
“啊——”
一声尖叫。
阿玄一吓,手里的蛇滑了。杜若从灶房里冲出来,看见弟弟站在门口,面如土色,指着树下;看见阿玄坐在那里,两条蛇乱动。
“杜蘅!”
杜蘅指着阿玄。
“姐!蛇!蛇!两条!他手上!”
“蛇就蛇,不咬人。大惊小怪干什么!”
“不咬人也不行了!这么大两条!”
“你闭嘴,进屋去。”
杜蘅退了两步,不肯进屋,躲在门后,露着半个脑袋。杜若走过去,弯腰把阿玄拉起来。
“阿玄,吃饭。”
阿玄站起来。他偏了偏头,看她一眼,又看杜蘅一眼。他把两条蛇收进袖子里。青蛇和赤蛇都还在生气,钻进去时尾巴还不乐意甩了他两下。他没说话,跟她进屋。
三个人吃饭。杜蘅一边吃一边打量阿玄,过了一会儿。
“姐。姐夫到底是什么人。”
“……”
“他是哪儿来的。”
“……”
“他会伤害你吗。”
杜若不理他,给阿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阿玄低头吃。
“姐!”
杜若抬头瞪他一眼。
“话多。”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吃饭。”
杜蘅看他姐不搭理他,又看阿玄。他看阿玄低头吃饭,脸上没什么,可那两条蛇老老实实地盘在桌边,只抬着头,信子一吐一吐,安静得很。他咽了咽口水。
杜蘅又说。
“姐,他不会伤害你吧。他手上那蛇……我听人说,那种人都有古怪。”
杜若放下筷子。
“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不是担心你吗。”
“吃饭。”
杜蘅撇嘴,低头扒饭,扒了两口还是不死心。
“姐,他要是敢欺负你,我……”
“他不会。”
杜蘅抬头。阿玄放下筷子,他开口了。他开口的时候还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脸没什么表情,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我不会。”
杜蘅看他。
“我不会伤害若若。”
杜蘅看了一眼杜若,看她低着头夹菜,看她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阿玄又说。
“我喜欢若若。”
杜蘅:“……哦。”
“你保证吗。”
“嗯。”
杜若的筷子停在半空,她低头,吃了一口饭,耳朵有点热,没接话。
杜蘅看看阿玄,看看杜若,看了一会儿,闷头把剩下的饭扒完,小声嘟囔了一句。
“怪不得姐不回去。”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的声音,和灶房里没熄的火噼啪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