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杜若起来,去灶房做饭。阿玄坐在床边,没动。他等她出去了,才慢慢起身,换了条裤子,穿好衣裳,把昨晚那条裤子叠起来,塞到床底下。他站在屋里,看了一圈,确认没什么痕迹了,才推门出去。
院子里,杜蘅已经起来了,站在井边,看他出来。
“姐夫!”
阿玄脚步顿了一下。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
“……”
“我姐呢。”
“做饭。”
“我去看看。”
他刚要往灶房跑,阿玄伸手拉住他。杜蘅看他。
“怎么了。”
“……没。”
“那你拉我干什么。”
“……你姐忙。”
“我去帮帮她呀。”
“她不用你帮。”
杜蘅看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追问,杜若端着一锅粥从灶房出来了,看看阿玄绷着的脸,看看杜蘅一脸无辜,嘴角翘了一下。
“吃饭。”
三个人坐下。杜蘅看着桌上的粥、咸菜、饼,叹了口气,还是端起了碗。阿玄低着头喝粥,一句话没有,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一直红着。杜蘅吃了一会儿,凑到杜若耳边。
“姐,姐夫今天怎么了。”
杜若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休息好。”
阿玄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脸红透了,又赶紧低下头。杜蘅还想追问,杜若敲了一下他脑袋。
“吃饭。”
杜蘅揉着脑袋嘟囔。
“你们俩昨天晚上一定出事了。”
阿玄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咳了两声。杜若忍住笑,给他递水。
吃完饭,杜若收了碗。她拿着梳子出来,走到院子里,看阿玄坐在槐树下的石头上,头发散着。
“阿玄。过来。”
阿玄看她一眼,站起来,走过去,坐下。杜若站在他身后,把他的头发拢起来,手指穿过他的发,从发根顺到发尾,手指滑下来,慢慢地梳。他头发黑,长,顺,一缕一缕,像水。
梳好了,她拿过那根银簪,蝴蝶的,插进去,斜斜地插在他发髻上。插完,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了。”
阿玄偏了偏头,没说话,但他耳朵没那么红了。
杜蘅在一边看着,看了一会儿,跑过来。
“姐。”
“嗯。”
“我也要。”
“要什么。”
“你也给我梳。”
杜若看他一眼。
“多大了还让姐姐梳头。”
“你在家就给我梳!从小到大都是你梳!你走了一年,没人给我梳,我都不让人碰我头发!”
杜若看他一眼,没说话,拿了梳子。杜蘅立刻转身,背对着她,把头发散开。他的头发比阿玄的短,但也是黑的,顺的。杜若梳了几下,随便给他挽了个髻,插了根木簪。
“行了。”
杜蘅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笑开了。
“姐,还是你梳的好。”
阿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他看着杜蘅背对着她,看她给他梳头的样子,看她熟练的手法,看杜蘅笑。他低头看自己的鞋。他又抬头,看她把簪子插进去。他心口紧了一下。他偏了偏头,看别处。
杜蘅回头,正好看见他偏头那一下,愣了一下。他凑到杜若耳边。
“姐。姐夫好像不太高兴。”
杜若看了一眼阿玄。
“没有。”
“他刚才看我了。”
“他看你什么了。”
“不知道,就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转过去了。”
杜若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杜蘅又凑近。
“姐,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一早上偷偷笑了好多回。”
“我高兴。”
“高兴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杜蘅撇嘴。杜若拍他脑袋。
“钱呢。”
“什么钱。”
“你随从的钱。伙食费,住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