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很难受。他吃不下。睡不着。瘦了。
白天采药,挖一株,想她。挖一株,想她。挖一株,想她生气了。挖一株,想他怎么道歉。
他想。他想她。
他偷偷看她。她在院子里晒药,把药摊开,一片一片。动作很慢,低着头。
她没笑。她几天没笑了。她以前爱笑的。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张脸都在发光。
她现在不笑了。她被他推了。她生气了。她不理他。
他看着她。心疼。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不知道怎么道歉。
他想了一夜。想了好几天。想了。
杜若也很难受。她做不下饭。吃不下。睡不着。
白天干活,做一件,想他。做一件,想他。做一件,想他生气了。做一件,想她太过分了。做一件,想她要清心寡欲。做一件,想。
她想他。
她偷偷看他。他在东厢门口,偏着头,在看什么,她看一会儿,收回目光。
她嘴里念着清心寡欲。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念着念着,想起他。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他脸红的样子。他心跳快的样子。他叫她“若若”的样子。他痒的样子。
她想起她亲他的时候——她亲他的唇。她亲他的耳朵。她亲他的下巴。她亲他的喉结。
她想起他。心跳快了。脸红了。
又念清心寡欲。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念着,又想起他。她。
第五天。
阿玄挖药。挖着挖着,心里说,自言自语。
他说他太笨了。他说他什么都不会。
他说她教他。她说他张嘴,他张嘴。她说他别分心,他分心了。
她伸了舌头,他愣了。她亲他耳朵,他愣了。她亲他喉结,他愣了。
他推了她。他推了她。他推了她。
他。他不该推。他不该。
他懊悔。他懊悔他笨。他懊悔他没会。他懊悔他没学。
他想让她继续,他没继续。他想让她别停,她停了。他。他懊悔。
想着,又想起她。她那天晚上——她亲他。她夸他。她叫他小宝贝。她叫他小心肝。她叫他小甜甜。她凑在他耳边。她亲他。
心跳快了。他想。他想让她再亲他。他想让她再亲他。他想。
他想她。他想她。他想她。
他怀念。他怀念那种感觉。他怀念她亲他的感觉。他怀念她夸他的感觉。他怀念她叫他小宝贝的感觉。
他怀念。他怀念。
杜若也想念。她坐在正屋,看着院子,想起他。
想起她亲他。想起她凑在他耳边。想起她叫他小宝贝。想起他脸红。想起他心跳快。想起他痒。想起他叫她“若若”。
心跳快了。脸红了。念清心寡欲。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又想。又想。
她想让她再亲他。她。她不敢。她不能。她太冲动了。她要清心寡欲。
第六天。
阿玄回来了。推门。进了院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她。
她在灶房,背对着他。
他在院子里站着。站了一会儿。走过去。站在灶房门口。
她听见动静,回头。她看他。
他看她。
两个人看着,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