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杜若起来,洗漱,做饭。阿玄起来,洗漱,坐在桌边。
两个人面对面喝粥。谁都没说话。
粥碗碰桌的声音。筷子碰碗的声音。两个人的呼吸。就这些。
她喝完,收了碗,去灶房。他站起来,背药袋,出门。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背对着他,在洗碗。
他没说话,走了。
她听见他出门,回头看了一眼。门关着。她站了一会儿,继续洗碗。
第一天。
他上山采药。挖一株,抬头,她不在。又低头挖。挖了一会儿,又抬头。
他想起她。昨天晚上——她亲他。她叫他小宝贝。她叫他小心肝。她叫他小甜甜。她伸了舌头。
他心跳快了。低头挖药。
挖了一会儿,又想。她今天不理他。她生气了。为什么?他推了她。他推了她。她生气了。他推了她。他为什么推?他也不知道。
他想不通。他懊悔。他想怎么跟她道歉。
他挖了一株药,放进药袋。挖了一株,又放进药袋。挖了一株。
他一直在想。
她生气了。她不理他。她。
她在家里。晒药。洗衣。做饭。
做了一天。一直在想。
他昨天晚上——他推了她。他推了她。他生气了?他生气了。
她太冲动了。她亲他。她伸了舌头。她亲了他的耳朵。她亲了他的喉结。
她太冲动了。她不能再这样了。
他要清心寡欲。她要清心寡欲。她不能因为阿玄长得好看就、就、就强人家。她不能。她太过分了。
她以后要清心寡欲。她以后要跟他保持距离。她以后要。
晚上。
他回来了。她做好了饭。他坐在桌边。她坐在对面。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说话。
粥碗碰桌的声音。筷子碰碗的声音。就这些。
她吃完,收了碗,去灶房。他站起来,回东厢。
推开门。进去。关门。坐在床上。
他看她正屋的方向,看一会儿,躺下,看屋顶。
睡不着。
她也睡不着。她坐在正屋床上,抱着膝盖,看他东厢的方向。看一会儿,躺下,看屋顶。
睡不着。
第二天。
还是一样。他上山。她在家。他回来。两个人吃饭。谁都不说话。
他坐在桌边。她坐在对面。
他看她。她低头吃饭。他没说话。
她看他。他低头吃饭。她也没说话。
他偷看她。她在灶房洗碗。他站在院子里,看她的背影。她背对着他,在洗碗,不知道他在看。他看了一会儿,回东厢了。
她偷看他。他在东厢门口。她坐在正屋,看他的侧影。他偏着头,在看什么,她不知道。看一会儿,收回目光。
第三天。
还是一样。
第四天。
还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