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
她看他那副样子,笑了。
“你脸色不好,你没睡好。”
“嗯。”
“你怎么了。”
“没。”
“你。”
“我没事。”
他转身走回东厢。她看他走,看他背影,偏了偏头,不懂,继续晒药。
他躺下,看屋顶,看椽子,看那道裂缝。他闭眼,脑子里又是她。他睁开眼。
那两条蛇盘在他床边,看着他,很无语。它们觉得他有病,觉得他自己不知道。
第四晚,他还是睡不着。
他坐起来,偏了偏头。他怀疑是不是契约失灵了。他下床,穿鞋,推门,走到槐树下,蹲下来。枯叶还在,土还是平的,没人动过。他摸了摸,凉的。他站起来,站了一会儿。契约在,没失灵。
那为什么,她不怕了,他不睡。他想她,他想碰她,他想抱她,他想跟她睡。他心里痒痒的,不是身体,是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爬,挠不到。他回去。
他躺下,闭眼,脑子里又是她。她的胸,软的。他心跳快,身体难受,他睁开眼。
他坐起来,又把那两条蛇晃起来。青蛇抬起头,信子吐了一下,赤蛇也抬起头,信子吐了一下。
它们看他,很烦,它们刚睡着,他又把它们晃起来了。
“我是不是病了。”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
“我心里痒。”
赤蛇信子吐了一下。
“我想她,我想碰她,我想抱她,我想跟她睡。”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赤蛇信子吐了一下。它们看他,不动,很无语。
“是不是契约失灵了。”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偏了偏头。它想说,契约没失灵,是你自己想她了。
“契约明明在,我摸过了,土没动,叶子还在,契约在。那为什么我难受。”
赤蛇信子吐了一下。它想说,你难受不是契约的事,是你想她了。
“我是不是病了。”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
“我没病。”
赤蛇信子吐了一下。
“我没病,我身体没事,我心里痒,我想她,我想……”
他站起来,走到正屋窗外,站住,听她的呼吸,匀的,沉的,她睡得很香。他贴着窗,听了一会儿,心口紧,心里痒痒的。他回去,躺下,闭眼,脑子里又是她,他睁开眼,坐起来。
“她为什么不怕了。”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
“她要是怕就好了。她怕,我就能去了。她怕,我就能陪她了。她怕,我就能抱她了。她怕,我就能跟她睡了。”
青蛇信子吐了一下,偏了偏头。赤蛇信子吐了一下。
“她不怕了,我没理由去,我不能去,我不能无缘无故去。她不怕,我不能去。”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坐下,躺下,翻了个身面朝墙。他睁着眼,听正屋那边她的呼吸,匀的,沉的,她睡得很香。
一整夜。